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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世。

现在是晚上十点,也就是小风和小静架设的网络,五小时约定的期限。

当网页上的时间倒数从三秒、两秒、一秒,然后归为零之时。

这首小静与小风首次合作歌曲的第二阶段“五句歌词”,打开了。

当歌曲打开的同时,小风和小静两人正紧盯着网络,她们不自觉地心跳加速,因为这会是这波营销的第一次考验。

前三句歌词透过“科技贴纸”和特殊的帅哥美女营销,确实达到了一定的效果,但当再加上另外五句,整首歌的调性会更加清楚,这样还能持续吸引话题和听众吗?

而第一个考验,就是网络上的下载数。

“没有人耶?没有人下载耶。”小静低下头。

“别傻了你忘记网络的质量吗?延迟三秒再来判定吧。”相较于小静的紧张,小风倒是老神在在。

而当三秒过去,下载数突然跳了一下。

这一跳,顿时让小静低声叫了出来。

“一千??”

“什么一千?你眼花了吗?”小风笑,“是一万好吗?”

三秒,当网络与网页计数系统延迟过去,立刻显现这首歌的威力。

三秒,一万四千两百二十二。

十五秒,四万一千一百一十七。

三分钟,十万零六百五十五。

十五分钟后,下载数正式突破二十万!

“好棒啊!好多人下载我们的歌来听耶!”小静声音难掩雀跃。

“这只是一开始而已喔。”小风看着数字,眼睛眯起,手指轻点鼠标,切到了另外的页面。“接下来才是真正考验。”

“啊?”

“我们上社群网站看评价。”

“社群网站?”听到这四个字,小静微微吸了一口气,对,那里才是可怕的地方,因为这里能窥见大众的反应,而且所谓的大众,可不只是善良的音乐爱好者,这里有可怕的酸民,惟恐天下不乱的键盘战士,还有以别人失败为乐的作恶分子。

“小静,眼睛可别闭上。”小风眼睛直直地看着屏幕,“相信你自己的歌声,和我的判断啊。”

小静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别开眼睛,看着屏幕。

屏幕上的各大媒体,果然如小风的预料,开始出现了??关于这首歌的讨论!

『之前那神奇的三句歌,有了后续,有人去下载了吗?』

『我下载了耶。』

『好听吗?真的有像前三句歌这么震撼吗?』

『我必须说,真心地说??』

『说什么?』

『真心说,真他妈的??好听啊!』

『喂!六楼的,别说脏话,有点水平好吗?真有那么好听?』

『靠!真的!前三句就是在飙歌冲浪,这五句不太一样,怎么说呢?就是拿着冲浪板跑向大海的心情啦,听完之后整首歌变得好细腻,我的天啊,我现在已经开始好奇后面了。』

『这么厉害,那我去载下来看看!』

『快去快去,老子说干口水你也不懂。』

这样的对话,以不同型态,在各大网站缓缓地渗开,引来越来越多好奇的网民下载小静的歌。

『哇勒,真的好听耶,才八句歌词,我就觉得自己像到了海边,好怀念夏天喔我的妈,对了这首歌有名字吗?』

『名字吗?网站上好像有写??』

『〈给琴〉?这歌名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啊,是纪念某人吗?』

当然,没有人能猜出歌名的意思,但讨论越来越热,有人开始猜测这是哪个歌手?或是哪个经纪公司搞出来的惊人宣传?

不少唱片公司的网页都被网民留言灌爆,拼命询问这是哪个歌手?

更已经有人开始替这八句歌词加上后面的歌词,编成了一首新的歌,藉此来赞扬这八句歌词多么的精采!

不过,这波讨论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十二点左右,因为一则留言,创造了新的高潮。

这留言者,不是别人,正是小静。

『嗨,我是原唱,我想告诉大家,二十四小时后,也就是明天晚上十点,将会有后面十五句歌词喔。』

这讯息一出,网络骚动,因为若再加上前面的八句,累积到二十三句,等于是整首歌的一半了。

当歌唱完了一半,整首歌的架构、情境、旋律都会完整,尚未唱出的一半,总会有些许重复,或是更多的变调。

不过,当这消息一放出,小风却不再观察社群网络,她甚至关上屏幕准备睡觉。

“小风学姐,不看了?”

“不看了,别陷入社群的情绪里面。”小风微笑,“早点睡比较重要,替最后一幕做准备。”

“最后一幕,讲得好像侦探杀人案喔。”小静笑,这一晚虽然紧张,但丢上五句歌词之后网络的反应不错,确实也让小静松了一口气。

“我觉得今晚才会是关键。”小风的表情,却没有小静这样轻松。

“关键?”

“嗯。也许是我多心,你不觉得??每次你的事只要过了一晚,就会突然恶化,整个翻盘吗?”小风目光严肃,“所以我觉得,今晚也会是关键。”

“对!每次谈好的商演,说好的唱歌邀约,过了一个晚上对方就会改变心意!”小静露出懊恼的神情,“真不知道对方发生了什么事?”

“我想,也许是他们作梦了。”

“作梦?”

“说来玄妙。”小风淡然一笑,“你还记得我们曾经一起体验过的恶梦吗?”

“啊,对,那个恶梦??你说那个偷梦贼!还有梦貘!”小静吞了一下口水,“你说那个要把我拖入阴间的梦吗?”

“是。”小风点了点头,“我说的就是那个梦,我认为他们是存在的,不然我们不会梦到完全一模一样的情境,而他们正用梦境影响着其他人。”

“另一个世界??”小静大眼睛眨动两下,她没有因为小风这番言论而吃惊,事实上,她也是这样想的。

包括上次为了拯救蓉蓉踏入的那间可怕警察局,还有巨大化威武的小虎,都在在说明着另外一个世界的存在。

只是如果按照小风的说法,让小静这一年不断被拒绝打压的原因,也是因为另外一个世界有人作梗吗?

“是的,这是我猜测的,也许荒唐,但却是一个可能。”小风慢慢地说着,“这几年来我之所以能把生意越做越大,是因为我不放弃任何一个可能性,每场收购案总是有太多变量,都要小心处理。”

“小风学姐,你说每过一晚上事情就恶化,难道你是说??那个偷梦贼进入了他们的梦里?”

“是。”小风点头,“我确实是这样想的,而且这也是我规划整个活动的原因,而真正的决战,就在今晚。”

“今晚?”

“对。”小风凝重的表情,露出一丝微笑。“我想知道,偷梦贼的能耐在哪里?他能改变一个人的梦、两个人的梦,甚至是十个人的梦,但我们这一次,可是一口气制造了二十万个听众呢。”

“对耶,我们有超过二十万人!”

“没错,这是我的赌注,我赌这个混蛋偷梦贼,无法一口气潜入二十万人的梦,我要让他忙到连尿尿的时间都没有!”小风的眼神,自信光芒依旧。“明天早上,我们答案揭晓。”

小风的赌注,就在第二天早上,答案揭晓。

入了夜,当听众们纷纷熄灯,以睡眠替疲倦的一天画上句点之际??恶梦,开始行动了。

深黑色的影子中,一个鬼魂蹑手蹑脚地来到,他来到这男子的梦中。

梦中都是飞机,大大小小的飞机,有的是冲刺天空的战斗机,有的是宽阔巨大的运输机,这男子曾经因为去看《扞卫战士》电影而泪流满面,因为他从小就是飞机迷。

他又再次梦见了飞机,也许是因为听过了〈给琴〉的八句歌词,勾起了他最珍惜的回忆。

这鬼魂冷笑了。

他是偷梦贼。

他从怀中撒出三、四颗果子,这是拥有咒力的恶梦之果。

恶梦之果的咒力一接触到梦境,立刻开始发芽,长大,数秒内就长成一棵可怕满是树瘤的黑色大树。

黑色大树的手臂像是动物爪子,开始捕捉梦中原本快乐飞行的飞机群,梦境的颜色也从天空蓝变成了浑浊的灰色。

而当偷梦贼顺利地破坏了这男子的梦境,他的怀中响起古怪声音,那是一个闹钟,当偷梦贼拿出闹钟时,闹钟竟然开始说话了。

“铃铃!偷梦贼,铃铃,你还顺利吗?铃铃!”

“还敢问我勒!摆渡人!说什么你会透过你的能力,调查阳世的事,只要不断破坏老大的梦想,老大迟早会精神崩溃,选择自杀最后回到阴界!”偷梦贼语气很差,“结果呢?老大的歌声一口气影响了二十万人!我忙到连尿尿的时间都没有。”

“哈哈,别生气嘛。”摆渡人的声音从闹钟中传来,“以你的能耐,一个晚上一千个梦境没有问题吧?有记得照我给你的名单去下咒吗?”

“当然有!可是,只有一千足够吗?我们有二十万个听众!”

“放心吧,那个叫做小风的女孩自以为了解阳世的网络?我才是。”摆渡人冷笑,“阳世网络有句话叫做『带风向』,当所有人都往右看的时候,只要有十个人往左看,剩下人就会忍不住跟着往左看,这就是人性啊,哈哈哈。”

“哼,最好你说的是对的。”偷梦贼冷冷地说。

“放心,而且我给你的名单,就是平常那些惟恐天下不乱的人,由他们来带风向,威力倍增,嘿嘿,那个叫小风的女孩想和老子拼?还早个十年勒。”

这场群众心理的宣传战,小风和摆渡人的网络斗智,第二天果然发生了变化。

纵然小静拥有二十万以上的下载数,一开始人人叫好的优势,在第二天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因为,负评出现了。

负评一开始并不多,顶多几百则,但却如瘟疫般具有高度传染力,一下子就散播开来。

『就是一首歌而已嘛,干嘛那么假掰,还分好几次唱?』

『你以为自己是谁啊?国际巨星吗?根本就是一个成不了名的幕后歌手,用这种手段,悲哀喔。』

『你们说歌很好听?我觉得还好啊,听两次就腻了。』

『说唱腔很清新?我觉得那是因为没有唱歌技巧吧。』

『听说这次的唱歌不是真人,是合成音,是骗人的喔,是唱片公司的假宣传而已啦。』

负评混着谣言,中伤,恶意的造假,混入各大社群媒体的聊天串,更有人做了讽刺的迷因图,试图混淆视听。

“真厉害。”小风一手拿着饼干,跷着脚,看着正在不断增加的网络负面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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