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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的夕阳仿佛有一种迷幻人心的力量,如果不是,我怎么会对着陈子慕说出这样的话?如果不是,我怎么会感觉自己的心跳乱了节奏?如果不是,我怎么会想要给他一个拥抱?”

——摘自孟予兮的日记

仁中是有大小周的,一周五天、一周六天轮流交替,休息的时间自然也就是一天和两天换着来。

遇到小周的时候,我基本就不回家了。有手机后也方便多了,随时可以跟奶奶打电话,也会和陈雅云通过短信联系。

十一月的南方虽然不能说很冷,但如果遇到有风的天气,走得久了还是会感觉扑面阵阵凉爽。

林佳佳恋家,每次一放假就恨不得飞回去。她总说想念她妈妈的香酥大排,说起来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那滋味。

这个周六,宿舍只有我,隔壁宿舍倒是还有两个。不过也没什么好怕的,换上稍厚的被子,窝在里面和陈雅云发了很久的短信,然后睡了个美美的觉。

第二天是睡到自然醒,已经快中午。去小卖部买了个面包吃后,便打算去图书馆待着。

仁中是即便在周末,也会有老师专门轮班。

行政楼的三楼和四楼都是图书馆,面积大,藏书种类多。这里的书有一部分是学校采买,另有一部分是校友们捐赠,还有一些是学长学姐们的珍藏。

本以为没什么人,没想到人还挺多,大部分是高三的学长学姐。埋首在题海中的他们,全然不会在意有谁来,这画面,让我想到了两年后的自己,是不是也会这样呢?

我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这个时候阳光很好,带着暖意。

放好东西后,我又去书架边转了一圈。找了一番后,拿了几本借阅痕迹不太明显的书,大约是中国史、山海经解读之类。趁着现在时间早,打算先读读书,让自己的脑子能快速清醒过来。

按照规矩,无论是否要将书带走,都要刷一遍读书卡。管理图书馆的老师在三楼,等我绕下去时,就看到一个熟悉的少年背影,正在和老师轻声交流。他将手里的书还了过去,又接了一沓书。

转身的那刻,陈子慕那带着些许慵懒的脸映入眼中。他今天并没有穿校服,套了一件棒球服,阳光之气迎面而来。

他很快就注意到我了,只是被这样着看,让我怪不自在的。站在台阶上迟疑片刻,才走了过去。

陈子慕给我让了个道,抱着书安静地等着。

“怎么?等她啊?”老师带着笑,看了看我们,眼里是一种复杂的神色,可她并不说破,只是平和地说道,“这个时候两人多点努力,一起上大学了,将来就都好了。”

听到这话,我不知道为什么面色突然一红。

想来,老师是认为我们两个,多少有点不同寻常的关系。

“冯老师,您说得对。现在,是努力学习的时候。将来,才会好。”陈子慕压低了声音,略微带着腼腆的笑。

诚然,我有些不知道如何处理这种话题。于是,在老师刷好读书卡后,我留了句“谢谢”,只想赶紧逃离。

“孟予兮。”在我拔腿就要跑的时候,陈子慕喊住了我,“等一下。”

等什么……但我的身体是诚实的,抱着书在原地,愣是等了他一下。

很快,他就回来了,带着他的黑色书包,和一堆书。

对于他和我坐一桌的这件事,我的反射弧的确有些长。

我没有拒绝,并且为自己没有拒绝这种念头感到奇怪。

但陈子慕是个很好的图书馆搭子,因为他的足够耐心、足够安静。

我微微抬头,见他并不是端正的坐姿。而是一种微微倚在椅子、双手托着书,保持一种看似很累的状态。

那是一本叫《无穷尽之谜》的书,作者是切尔恩·拉克瓦罢德。

一看这封面,我也能猜出来了,这定然和数学有关。再看他旁边拿的书,无非是《简明数学历史》之类,还有几本高级数学题本。

这家伙简直不是人。

这是我脑海里冒出来的念头,怎么会有人这么喜欢数学?这真的是合理的吗?

我不自觉托腮,在目光要落回到自己的书上时,他却在下一瞬进行了捕捉。只见他缓缓伸手,将我拿歪的书扶正,然后轻声地说道。

“小西瓜,是我比书好看吗?”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家伙是跟着王浩川混太久了吗?怎么说起这些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

于是,我并不打算理他。

要知道,在图书馆保持安静,是我们的义务。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各自保持着安静。

我读史书,他读数学。

那时候的我是真的喜欢历史,也想过以后就选与历史相关的专业。但一切,还是偏离了最早的设定。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有些累。

放下书时,发现他已经开始做题了,是那几本高深而枯燥的数学题。

我恍然想到,好像下周就是竞赛了。

不过,他都不需要老师帮忙辅导的吗?

他做题的时候就比较严肃了,是完全投入其中。

我好好地看了看他,这才发现了一个疏忽了很久的事情——他皱眉思考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将笔从右手换到左手,并且熟练地转笔。

原来,他是个左撇子!

但在记忆里,好像没有见过他这样。难道说,我缺少对他的观察?

不对,我观察他做什么?

他的眉头渐渐舒展,换回右手动笔快速运算。好像在完成这个题目后,他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微微伸了个懒腰,忽然看着我笑了。

我想,一定是我看着他发呆的模样,被他歪曲理解了。可的确,我思绪满满,一时间没有回过神。

关于他,我还有多少是不知道的?

就算让我现在去回忆,能想到的好像都是一些零碎的事情了。

可能,其实他本来就是那么优秀的人,是我从前,没有发现。

他拿笔的手伸了过来,下一刻就感觉笔端在我额头敲了三下。

“孟予兮,你从前不是这么呆的呀……”

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让我完全愣在了那里。

只见他收回手,好像看了下手表后,开始慢慢地整理东西。

“快五点了,一起吃晚饭?”

不是吧,怎么感觉才一小会儿的时间,就已经五点了。

我这才回过神,完了,光看课外书了,还想着做几道题目的。看来,只有晚上回宿舍再做了。

“行吧。”

或许是我略带敷衍的语气,陈子慕的动作顿了顿。下一刻便带着一丝苦笑道:“孟予兮,所以我是被嫌弃了?”

这一刻,好像回到了小时候。

我耸了耸肩,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

这个点正好是图书馆闭馆的时间,我将剩下的书刷了延长时间,毕竟能挑选出来心动的作品,不可轻易错过。

行政楼是从二楼出,走到平地需要一段漫长距离的台阶。

我们出门时,正是夕阳西下时。

似乎很久没有见过这样暖人心的夕阳,橘色的霞光铺满了天。这样的晚霞,虽有风,但也不觉得冷。在这样的夕阳下,确实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陈子慕走在我的左边,他下台阶的速度慢,像是故意给我留了点时间。

“你是下周去省里吗?”过于安静的氛围,让我有些不自在,想了半天,我还是问了他一句。

陈子慕调整了一下背包的位置,稍稍跟上我:“是啊,怎么了,有什么要叮嘱的吗?”

我暗自啐了一口,叮嘱个球。以他的脑子,需要叮嘱什么。

“你可以的。”

到最后,我说出口的是这句话。想来,我心里就是认定了,他是可以的人。

“是吗?”陈子慕笑笑,“本来还有点担心,好像你这么一说,我不紧张了。”

这家伙到底是属于自大还是自知之明,一个年级段第一说什么担心的话,想想我们这样的数学学渣吧。

“陈子慕,你教我数学吧。”

他迈下台阶的步伐顿了顿,转身看着站在上面的我。他的眼里映着满目夕阳,光晕染着他的身影。

我们相视良久,他点点头。

“好啊,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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