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石府门口,侍卫还要气喘吁吁一番,任谁看上去真是和上了年纪的郎中一模一样。
老太太身边的荷香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见着郎中终于出现,忙就迎了上去,二话不说直接将人往府里带。
来到寿慈园,老太太已经用过早膳,不过由于心情沉重,也没吃多少,只用了半个饼子就再也不肯多用。
侍卫假扮成的郎中进入到房中,隔着闵波水榭屏风冲着榻上的老太太躬身行礼道:“见过石老夫人。”
而与此同时皇宫,兰长殿。
始兴已经回到这里,一脸心虚的他战战兢兢的跪立在殿下面前,满身愧疚的说道:“属下给主子请安。”
这个时候正是叶靖义练功的时候,男子一身素雅,手持一柄紫金摩云杵,一招一式有板有眼,虽说是刚接触这样奇门,但已经可以做到动作行云流水,连贯流畅。
听到始兴的声音,男子停下手中动作,回首看向身边跪地的始兴,此时的他已经可以勉强看到面前人的五官,虽说依旧模糊,但至少可以分清楚眼睛和鼻子的区别。
男子幽冷声音响起,给毫无准备的始兴吓得一个激灵:“你怎么回来了?是石姑娘有什么事吗?”
始兴很是心虚的咽了咽口水,胆颤道:“石姑娘让属下回来伺候,想让松淳过去。”
听到这个回答,男子面上有一瞬间的怒火涌出,剑眉微蹙,没好气的当即反问道:“你犯什么错误了?”
此话一出,始兴吓得连忙俯身下拜,诚恳道:“姑娘没说,只说属下是殿下的人,守护殿下是属下的职责,叫属下回来保护殿下。”
这就让叶靖义很是有些不解,始兴是自己的人,松淳难道就不是了吗?为何石之柔想要松淳,却不想要始兴呢?
这里面一定还有他不知道的事,男子缓缓抬脚冲着始兴走来。
始兴立刻便感受到无尽的压迫感,虽说五殿下的武功都是松淳和始兴两人教的,要论高强,肯定是两名侍卫更胜一筹。
但五殿下是主子的亲生孩子,两人也是得了主子的令才来到这兰长殿守护殿下,因此就算是五殿下将两人杀了,他们也不敢喊一句冤枉。
思绪间,男子充满寒霜的身影已经来到始兴面前仅一步之遥的位置上。
男子眼眸微垂,冷厉视线落在面前跪地的侍卫身上,这样的行为让不远处的松淳都为之捏了一把冷汗,殿下发火可是吓人的很,比那成堆的尸体还要骇人听闻,自己身上的六个窟窿也不由的隐隐作痛。
“说实话!”
男子冰霜似的话语中仿佛藏匿着千万柄利刃,同时朝着始兴飞来,叫人毛骨悚然。
始兴最终也不得不说出实情,虽说只是猜测,但也八九不离十。
“属下也不知是为何,见着谷英与其他男子说话就无法控制,下手狠了些,伤了那男子,石姑娘说属下这是喜...喜欢谷英,也不知是不是这个原因,姑娘并未明说。”
这话听得叶靖义满头雾水,反问道:“谷英是何人?”
身后的松淳没忍住道出关窍:“谷英是石姑娘身边的贴身女使,是石姑娘身边最值得信任的女使。”
叶靖义疑惑接着问道:“一个女使而已,也值得她如此动怒吗?”
对此,三个大男人生是没想出究竟是为何,毕竟女孩子的心思宛如海底针,捞不起,想不明。
此时叶靖义的情绪慢慢开始变得不耐烦起来,在他的思想里,只要没有圆满完成任务就算是始兴的失职,就该狠狠罚一次,叫他长长记性。
别管到底是不是因着一个女使,也别管究竟是不是始兴保护石之柔不利,只要引起石之柔的不满就是该死的罪。
可就在叶靖义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惩罚始兴时,脑海中忽而浮现出石之柔的身影。
就在自己面前,一个模糊不清的女孩子娇小的身影在这一刻仿佛变得清晰起来。
女孩柔嫩的小脸上带着如沐春风般的笑容,用手指轻轻推动他的脸颊,告诉他不要如此狠厉,他们会害怕的。
从来都没有人告诉他该如何做一个正常的人,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在暗示他,若没有震慑天下的能力,就要被人欺凌,遭到人们的唾弃,哪怕你是皇子也不例外。
他所生活的环境从没有一缕阳光能照射进来,宛若深不见底的寒潭,冰冷到让人无法喘息。
直到石之柔的出现,这个女孩的身上好似有一种魔力,缓缓指引着他走向遥远的光影,而这个光影也在他的靠近下变得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让他感受到原来这世间不止有黑暗这一种温度,还可以有期待,有关怀,有欣慰,有感动,更有仁慈。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互相救赎吧。
叶靖义给了石之柔成就自己的机会,而石之柔给了叶靖义通往光明的船票。
“下去吧。”
等了半晌,五殿下最终只说出这三个字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两名侍卫在原地互相对视,均露出无比疑惑的神情。
而最震惊的要数始兴,他的内心os:殿下今天是吃错药了吗?这样就放过我了?
松淳虽说也很是震惊,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尽快回到石府,石姑娘身边不能没有人守着。
与此同时,石府,寿慈园。
经过一系列的望闻问切,侍卫假扮的郎中装模作样的摸了摸快要掉下来的胡子,一本正经的说道:“老夫人这身子没什么大毛病,不过是近几日阴雨天气,导致心内郁结,气血不畅,过几日自然会好的,平时只要保持心情愉悦就没有大碍,大可放心就是了。”
尤芝担忧问道:“前几日喝了一副方子,原本是想着夜里能睡好些,没想到喝了以后便开始出现心绪不宁的症状,敢问可和这方子有关系吗?”
假郎中立刻便警惕起来,微蹙眉,眼神中满是凝重之色,忙问道:“什么方子?可方便给我看看吗?”
话落,尤芝有些拿不定主意,转首看向老太太,只见老太太无力的点了点头,尤芝这才转身去将熬煮过的药渣拿来。
因着石之柔当时只给了几包药材,并未给她们方子,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方式请人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