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她说着说着，突然后背嗖嗖冒凉气，只觉得一股非常不好的预感从脚底板一下席卷着冲到天灵盖。
睁大了眼，毛骨悚然地看向顾慎行：“我被跟踪了吗！”
顾慎行听她这么说完，脸色也跟着沉下去了几分。
苏念昏迷期间，他接到了下面人的电话，了解了陈阳和苏念打架的所有情况，并且再一次看了视频。确认苏念除了刚开始被踹一脚之外，之后都没受气，要把手机屏幕射穿的两道光才缓缓淡下去。
那边说苏念是正当防卫，而且事情起因错也在陈阳。所以事情很快了结。
顾慎行不瞎，脑子也够用。看苏念连防备都不防备地被踹一脚，就知道她是故意激陈阳先动手，这样她就能用她万年不变的理由“正当防卫”了。
这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愚蠢做法，也只有苏念那愚蠢的女人才能做得出来。
遂即他调查了那个叫陈阳的。
本地人，父亲经商，家里有点底，所以在朋友圈里还算吃得开。刨去劈腿的私人行径来说，陈阳没有严重的不良嗜好。
没有案底，也没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所以苏念猜测她被跟踪的可能性，不大……
但陈阳是怎么找到苏念家的，这确实是个问题。
他用了一瞬间在脑子里把所有事情都重新捋清分析了下，得出结论：“不可能。你想多了。”
苏念本来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兮兮，却突然听到顾慎行非常笃定地跟她保证，心脏莫名就踏实下来。
但怀疑和担心没消，“那他怎么找来的？我们之前都不认识，晴格格那天也是跟着位置导航来……”
话没说话，苏念忽的想到什么，松开了纸杯。
水还没喝完。顾慎行眼疾手快地把手伸过去扶住，看苏念也不打算喝了，便直接拿走，放到一边的桌上。
他也反应到了：“定位。”
苏念点点头，觉得脑袋有点疼，“应该不是登录晴格格的微信……可能是手机捆绑定位。”
不用想了，除此之外，那个陈阳没有做其他追踪的智商。
顾慎行直接拍板：“那就是手机定位。你什么时候让苏乞儿走。”
苏念心累地抓了抓脑袋：“头发都滚得油了……你别又撂脸子嘛！我就习惯性地说句话……她说明天我上传了新文就走！一个小姑娘，本来我还不太担心，想着现在就算是小酒店治安应该也算不错，可她那前男友简直渣出了新境界……让人不放心。”
“你还有精神不放心别人呢！”顾慎行没好气地怼过去，“你看看你现在浑身上下哪里还有好地方？苏念你就不能把自己活得细致点，金贵点？！”
他越说越气，看到桌上那杯水，拿起来一口气喝了。
苏念想阻止已来不及。“……”
那是我用过的地方。
淡淡的唇印被他直接磨没，“你是钢铁侠吗？超人？还是哪个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外星人变态！你再这么折腾下去，没几天就可以直接进棺材了！”
苏念只想说，其实我既不是钢铁侠也不是超人，更不是刀枪不入，百毒不侵，只是有的时候摔摔打打对我百利无一害。
因为我从小到大都一直倒霉过来了，所以多亏了这些摔摔打打，才让我能越来越皮实。才能让我遇到大挫折，迎接大boss的时候能多一分活下去的机会。
苏念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想把这些话都跟顾慎行说了，让他别因为自己的那些行为生气。因为她不到万不得已也不想那样做。
她也不想让自己先被别人踹一脚，然后当成正当防卫地再打回去。
她宁可不打人，也不想先被人踹一脚。疼得晕过去，在这躺着还被他又瞪又骂……
她也不想……可是不能……
她总是找不到解决这些事的办法。
找不到。
她捂住肚子，把已经到了嘴边的那些话又咽回去。还是算了。
何必说那些她听起来糟心，顾慎行听起来嫌弃矫情的废话……
顾慎行本来说起了一肚子火，还想继续骂几句才痛快，结果见苏念突然安静下来，低着头垂着眼皮一言不发，登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
他刚才在说什么呢？
顾慎行，你没看见苏念现在躺着的是病床么……她几个小时前才因为劝架被人打了，都疼得晕死过去。现在好不容易醒了，不仅没听着半点安慰关心的话，反而莫名其妙被质问责骂……
就算你是担心她，为她好，也他妈的找找时机吧！
打着为她好的旗号就能随便责备兴师问罪，连她会更难受的心情都不顾了么！
顾慎行，你真他妈够操蛋！
蓦地深吸口气，他离开凳子起身。
苏念登时回神，灯光全被他高大的身形给挡住了，瞬间黑了好几个小时一样。
她看着他，心脏好像被什么使劲揪着，不可抑制地一阵一阵抽着疼。
他发完火，现在要走了？
顾慎行皱着眉，几乎皱成了川字，皱出了疙瘩。看着同样看着她的苏念，那双褐色的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
只有他的影子。
视线偏到一边，正看到她按在肚子上的两只手，纤长纤细。那么细腻，让他一不留神便想到了昨天晚上手腕额头上的温度。
就是从她这双手，从她的掌心里传出来的。柔软的温度。
耐心点吧顾慎行，至少在她养伤这段时间。
“……肚子又疼了？”
苏念心脏蓦地一跳，“啊？啊！哦……不，不是……”
顾慎行认真思索，“想上厕所？”
苏念放在肚子上的手缓缓攥住了被子。
为什么女人总喜欢不把想说的话直接说出来？
她不说，他怎么知道她到底想干嘛？
他不知道她想干嘛，怎么帮她把想干的都干了。
又开始拧眉：“你还有哪不舒服？”语气带着关心，没显得半点不耐烦。
苏念听他这个态度，被人揪着的心才一下轻松了好多，不露声色地吸了口气。
她抬头，“我好饿啊。”
顾慎行：“……”
苏念使劲抿抿嘴角，非常地情真意切：“我本来中午打算包饺子的，但刚开门就被陈阳给扼杀了……他力气也是真的大啊，我都没用走直接飞屋去了，差点摔死……诶？顾慎行你怎么又开始瞪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