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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说啊,如果你能够说得出来,我就让你跟孩子在一起!”莫风不给眠小绵一点思考的机会,大声的吼道。

所有的仆人都听见了怒吼的莫风,却不敢吱声,偷偷的隐匿在各个角落,眼里写满了好奇,他们不知道,一向对眠小绵百依百顺的莫风少爷,今天为什么会这么反常。

眠小绵连忙说道:“是男孩。”

说完之后,她却又连连改口:“不对,是个女孩!”

“你根本就不知道孩子的性别,你也不知道孩子的姓名,你只知道你要对她好,可是你知不知道,孩子是死是活?”

莫风终于将话题牵引到了最重要的一点上,那一个瞬间,眠小绵觉得自己几乎快要窒息了。

孩子是死是活?!

她再次凝视着那一团虚无的空气,好像可以看见,却又好像是看不见!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自己的孩子根本就没有存在过吗,那为什么自己清楚的记得,自己有一个孩子……

似乎是看见了眠小绵心中想的什么,莫风的脸上,挂满了苦涩的笑容,他开口说道:“你知道吗,在孩子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夭折了,我尽了自己的全力,但最终还是失败了,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我只想着,能够最大限度的弥补你心中的创伤,但是最后呢,你带给了我多少痛苦,你知道吗?孩子明明是已经死掉了,为什么你还执着的认为孩子还活着,而且,你每天将自己封闭起来,像是一个自闭症患者,你只是不肯让自己的世界变得清晰,但是你明白吗,那样的你,带给了我、陆川、秋雨、圣水、奥古斯丁、文森特、欧阳烁、唐小天,这些人多少辛酸和痛苦?你知道吗?”

眠小绵觉得自己的面前有一双无形的大手,而自己的身后,就是永无止尽的黑暗,这双大手,狠狠一推,没有翅膀的自己,瞬间就跌了进去!

不断的下坠,不断的下坠!

自己眼看着光明离自己越来越远,眼看着莫风还有自己的好朋友们,被封闭在自己的世界之中!

这个黑暗,就是禁锢自己的地方吗?

她喃喃自问!

可是,她还有出来的可能吗?

她每每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能够感觉到,在自己的面前,有一个无比可爱的小孩子,他似乎在对着自己甜甜的笑,那种笑容,让她不愿离开这个黑暗的深渊,而她抬起头,莫风他们的身影,自己根本就看不清楚。

那种痛苦,谁又明白呢?

她的嘴角,不知不觉,竟然勾勒起一股苍凉的笑容,似乎对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一点眷恋可言!

忽然间,莫风感觉到了这样一种似乎想与死神接近的眼神,他猛地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得可怕。

他抓紧抱紧眠小绵,在她的耳边不断的叙说:“小绵,不要离开我,求求你,我跟你说这么多,只是为了告诉你,不要离开我,你明白吗!”

“我……知道……”

眠小绵流露出一个苦笑,同样在莫风的耳边呢喃,“但是风,你知道吗,我也不能……离开我的孩子……我知道……他就在我身边的某一个地方等着我,虽然他可能没有性别,没有姓名,甚至可能连生命都没有,但是我愿意,在这样封闭的世界里面,陪着她……跟你相比,他太可怜了……你能理解我们吗?”

突然间,莫风将她推开。

难以置信的看着这个女孩的一双眼睛。

他瞬间怔住,他发现,眠小绵的眼神无比坚定,她明明已经明白,先前的那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可是现在呢,她仍旧不愿意将自己从那种自我封闭的状态中挣脱出来!

换句话说,她根本就是故意将自己禁锢在那种状态之内!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莫风凝视着她那双眼睛,轻声问道。

骤然间,流露出一个苦笑,眠小绵指了指自己身旁的一团虚无,小声道:“因为我爱他,不管他是生是死,我都必须要陪着他。”

“你……”

莫风终于难以忍受,他松开了抱住眠小绵的手,连连的后退,眼睛里写满了对眠小绵的恐惧,口中念念有词,“你竟然会选择……一个已经离去的人,而放弃我……”

“风,你不觉得跟我们的孩子争风吃醋,很没有水平吗?”眠小绵无奈地说道。

“这是争风吃醋吗,你觉得我是在争风吃醋对吗,你竟然会这样想,你又没有想过,当你每天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不吃不喝,一天一天的瘦弱下去,我看到你,心里是多么的难受!”

“那就不要看我!”

埋在眠小绵心中的火山也一瞬间爆发了出来,她理直气壮地站在莫风的面前,直直的看着他那一双难以置信的眼睛,恶狠狠地说,“你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只想跟我的孩子在一起,如果你想要融入我们,就必须要理解我们,你没有能够保护好我们母子,就不要在这里试图拆散我们!”

“你!”

啪!

滔天的怒气,终于让莫风难以自制,他扬起宽厚的手掌,竟然狠狠的抽了下去!

瘦弱的眠小绵,根本就无力躲避这一巴掌,她的脑子一瞬间就仿佛混在了一起,她的身体摇摇欲坠,似乎在黑暗的沉沦中,越降越沉。

终于,她疲惫的闭上了自己的眼睛,躺在了地上。

他的眼睛里面,只剩下无奈与痛楚。

当这一股无奈化为乌有之后,莫风惊惧的看着被自己打晕的眠小绵,大声喊道:“小绵!”

当文森特他们赶到这里的时候,眠小绵还没有苏醒过来,看着躺在床上沉睡的眠小绵,文森特的心情沉重,他原以为王讯演的那一出戏,足以让眠小绵得到足够的好转,谁知道,好转非但没有,甚至还险些酿成悲剧,更加可怕的是,眠小绵现在又一次的陷入在自我封闭的状态中,还是自愿封闭住自己的!

这似乎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导致眠小绵这样沉寂在自己给自己设计的世界之中呢?

他难以想象。

“小绵她,有没有跟你说些什么?”文森特凝重的看着莫风,轻声问道。

但莫风却是彻彻底底的失魂落魄,他孤单的站在窗边,遥遥看着眠小绵,迷茫的摇了摇头,并不开口说话。

望着这一对从来都没有被幸福眷顾过的恋人,文森特的心中,除了叹息,还能够剩下什么呢?

“风,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但现在我们必须要重新开始,你总不希望,小绵这样一步一步的折磨死自己的对吗?”

文森特轻声说道。

这句话,像是拥有着强烈刺激性的声音一样,穿透了莫风的耳膜,他那暗淡的眼睛里面,再一次出现了光彩,他猛地抬起头来,凝视着文森特,认真的点头说道:“文森特,你说的没错,不管怎样,我都一定要帮助小绵恢复过来,即便她心中恨我,一辈子都不愿在接近我,我也愿意这样做!”

“嗯,这就对了!”

文森特终于释怀的笑了出来,同时,他回过头来,对着身后的陆川他们说道:“出于医生的考虑,你们现在必须回去了,小绵受到的刺激是多方面的,我现在还找不到一个源头,为了保证她不再被可能出现的刺激伤害到,所以……我想,你们还是回避一下的好。”

“那好吧。”

沉思了片刻,陆川终于点头答应,圣水也只能答应下来,虽然他们都是同样的担心眠小绵。

等陆川他们都陆陆续续的离开了之后,眠小绵也终于从昏迷状态中苏醒过来,只不过她的眼神,仿佛又回到了一开始的状态,迷茫,空洞,什么光亮都看不到。

这会儿的眠小绵,简直能让莫风觉得自己心被狠狠的绞碎了!

自己这究竟都是造的什么孽啊!

他的心里,有一个巨大的声音,在拼命地呼啸,但是这又能怎么样呢,他不能怎么样,一点都不能!

他唯一的方法,就是不断地尝试新的方法,借此看能否将眠小绵唤醒!

等到眠小绵的精神状态稍好了一点的时候,莫风拿过自己亲自为她榨好的果汁,用小勺舀起,轻轻凑近她的嘴边,沙哑的说道:“吃一点儿,可以吗?”

文森特也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

只要眠小绵能够做出相应的反应,就说明她的情况,还没有想象的那么糟!

只是……

结果还是大大的出乎两个人的意料!

眠小绵就如同一个木偶一样,呆呆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乖,吃一点儿,求求你了。”

他屏息凝神,将小勺硬生生塞进了她的口中,不过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想依靠这种方式,能够让小绵喝下去一点,哪怕就只有一点也好。

窗外是柔柔的晚霞,两个人的身影,被映照在晚霞之中,仿佛是天生一对!

但是,她却猛烈的佝偻下身子。

大口大口的呕吐,仅仅是一小口苹果汁,给她带来的痛楚,却是难以想象的,她的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可是……她却在不断的呕吐。

呕吐出来的东西,都只是清水一样的秽物。

莫风终于还是放弃了,白天的愤怒状态,毕竟只是一瞬而已,现在的他,再次恢复成那个胆战心惊的温柔老公,他害怕自己细小的一个动作,也会给眠小绵带来某种巨大的伤害,这种恐惧,让莫风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水中两个已经分离的木板之上,木板在向着各自的方向游离开来,他放弃任何一个木板,都会掉在水中,可是他又没有足够的力量能够将这两个木板合并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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