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省长和书记两个人的对话中,坐在车上的关国华、丁良忠、黄小雪他们都已经猜出了个大概,他们一个个把眼光望向车外,似乎在看车外的风景,耳朵却一个个都支棱着。
见赵立春挂了自己的电话,徐雨萌觉得不能让他继续这么错下去,又再次拨通了赵立春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到计时快结束的时候,赵立春总算又接起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徐雨萌便直截了当地说:“赵书记,我觉得我们必须马上召开常委会,讨论党校事件的处理意见。”
话筒里赵立春的声音里满是不耐烦:“雨萌同志,你怎么还揪着这事不放?我说了按我的方案处理,没必要再拿到常委会上讨论。”
赵立春的口气很强硬,似乎毫无商量的余地。
“赵书记,这么大的事,不拿到常委会讨论,如何体现民主决策?如何服众?”徐雨萌语气也很强硬,而且直接扣大帽子!
“您想捂盖子,可这是对全省人民的不负责,对党的事业的不负责!”
“你别给我扣帽子!”赵立春怒声反驳,“我是为了全省的稳定大局,现在把这事闹大,只会引发恐慌,影响发展。”
两个人火星撞地球。
“稳定不是靠隐瞒问题!”徐雨萌提高音量,“真相迟早会被大众知晓,我们主动公开公正处理,才是维护稳定的正确方式。党校学员违法违纪,两人身亡,这是重大事件,常委会必须介入!”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赵立春吼道,“你别仗着自己有点想法,就处处和我作对,别忘了谁才是省委一把手!”
“赵书记,我尊重您的职位,但在原则问题上,我不会让步!”徐雨萌毫不退缩,“这件事关乎党纪国法,关乎省委的形象,我们必须在常委会上讨论出一个公正、透明的处理方案。如果您执意阻拦,我保留向上级反映的权利!”
电话那头传来赵立春重重的呼吸声,几秒后,他咬牙道:“你这是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是职责所在!”徐雨萌言辞恳切,“赵书记,我们都是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现在正确处理党校事件,才是挽回局面的唯一办法。请您立刻召集常委会!”
“你别在这给我讲大道理!”赵立春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我在这个位子上这么多年,什么事没见过,轮得到你来教我怎么做?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考量,你少在这指手画脚!”
“赵书记,我尊重您的经验和资历,但这件事性质特殊,不是您以往处理的那些常规事务。”徐雨萌努力克制着情绪,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有条理,可言语间的急切还是难以掩盖,“如今出了人命,还有干部严重违纪违法,民众的眼睛都盯着我们,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党和政府的形象。不召开常委会公开透明地讨论处理,以后我们还怎么取信于民?”
“取信于民?我看你是想借此机会出风头!”赵立春冷哼一声,嘲讽道,“你以为开个常委会,把这些丑事都抖出来,就能解决问题?到时候舆论闹得沸沸扬扬,谁来收拾烂摊子?”
“总比捂着盖子,等事情发酵到无法收拾要好!”徐雨萌忍不住提高音量,“赵书记,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我们要做的是直面问题,寻求解决之道。只有通过常委会集思广益,拿出公正合理的处理方案,才能真正平息风波,挽回省委的声誉。”
“哼,集思广益?我看你就是想联合其他人来反对我!”赵立春的声音愈发冰冷,“别忘了,我才是省委书记,常委会召不召开,什么时候召开,我说了算!”
“赵书记,我无意反对您,我只是站在全省发展和人民利益的角度考虑问题。”徐雨萌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赵立春冷静下来,“这件事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多拖延一秒,就多一分风险。您作为省委书记,更应该以大局为重,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做出正确的决策。”
“你别在这给我戴高帽子!”赵立春怒不可遏,“我说不召开就不召开,你要是有意见,大可以向上级反映,看看谁会支持你这个一意孤行的想法!”
“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为了正义和真相,我绝不退缩!”徐雨萌斩钉截铁地回应道,“但我还是希望您能重新考虑,我们共同为解决党校事件努力,而不是在这件事上僵持不下。”
没想到赵立春突然崩出了让徐雨萌瞠目结舌的一句话:“徐雨萌同志,你这是看着这期培训班是我主导的,所以想拆我的台,让我难堪是不是?”
徐雨萌听到这话,气得差点笑出声,短暂的惊愕后,她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怒:“赵书记,您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在您眼里,我徐雨萌就是这样的人?这件事从始至终,我考虑的都是如何公正解决问题,维护省委形象和群众利益,和培训班由谁主导毫无关系!”
徐雨萌突然觉得赵立春的格局实在是太小了。
“哼,少在这装腔作势!”赵立春的声音尖锐,带着浓浓的火药味,“这期培训班是我牵头,现在出了事,你跳出来这么积极,不是想拆我台是什么?”
“赵立春同志!”徐雨萌提高音量,直呼其名,“请您不要这么狭隘!党性原则、民众的信任,这些才是我们为官从政的根本。党校事件关乎重大,不是个人颜面的小事。您身为省委书记,更该以大局为重,而不是一味猜忌下属,把个人荣辱凌驾于党和人民的利益之上!”
徐雨萌说出来的话,也已经是毫不客气了。
两人幸亏是在电话里,如果是在办公室,估计肯定已经开始拍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