飓风岛,王家本岛。
王天行沿着大殿旁的小路一路向西,穿过密集的建筑群落和西边岛屿的小树林,一大片空地出现在面前。
空地一端,栽种着郁郁葱葱的大片菜园,另一侧的茅草屋旁,一座足有数十丈之高的灰色石塔静静矗立在那。
石塔下的大门黑黝黝的,上面还缠绕着足有拳头大小的黑色铁索,密密麻麻的符文符咒交织缠绕。
王天行犹豫片刻,伸手从怀中拿出了一枚钥匙,缓缓打开了尘封多年的黑石锁链。
石塔内面积不大,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黑暗,反而异常整洁,像是经常有人打扫一般。
将大门关好后,王天行沿着石塔阶梯一路往上,黑暗中却突然传来一阵锁链敲击的声音,紧接着一名浑身裹满铁链的中年男子宛如鬼魅般出现在了王天行身后。
可当他回头看去,却又什么都没有,这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感觉一直持续到登上塔顶的黑色房间,这才渐渐散去。
王天行硬着头皮继续向前,来到了灰色石塔的最顶层。深吸一口气后,朝着那紧闭的屋内拱手一礼。
“前代家主在上,晚辈王天行特来拜见。”
话音刚落,只听见从那黑暗的密室深处传来一道沙哑无比的声音:
“哦?原来是我王家第二十八代家主来了,进来吧,请坐!”
闻言,王天行稍稍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推开了屋门,走进了昏暗的密室。
室内光线微弱昏暗,四周弥漫着一股陈旧腐朽的气息。在屋子的一角,摆放着一张破旧的木桌和几把同样老旧的木椅。而在室内正中间的位置,则背坐着一名浑身裹满寒铁锁链的中年男子。
此人身穿一袭破旧法袍,浑身邋里邋遢的,一头乱蓬蓬的长发随意披散,静静盘坐在那,没有一丝一毫的气息流露。
王天行按照指示,悻悻地笑了笑,然后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向一旁的木椅。
当他靠近椅子时,可以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不过,他还是强作镇定,一屁股坐在了那张看似摇摇欲坠的木椅上。
“不知王家家主今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该不会只是来探望我这个丧家之犬这么简单吧?”
就在这时,那道沙哑的声音却是再度响起。
“二哥,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知道当初那件事情你对我至今耿耿于怀,可当时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任由你胡来,不仅无法解决问题,只会白白为我王家平添一具尸体罢了。”
“冬儿的事情,我这个做叔父的也是倍感心痛!可是,事已至此,即便你真杀得了青玄老祖,那又能如何呢?难道还能让冬儿死而复生不成?”王天行眉头紧锁,满脸愁容地叹道。
“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和当初一样,嘴里只会说些虚情假意、冠冕堂皇的话。世间的好事都被你们给占尽了,既然你们不愿背上欺师灭祖的罪名,那就让我来吧!”
“所以,你也别想着规劝我了,我还是以前那句话,待我脱困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那青玄老狗碎尸万段,以此来祭奠冬儿的在天之灵!”
披发修士冷哼一声,筑基后期的灵压滚滚而出,震得虚空嗡鸣作响,整个灰色石塔晃动不已。
“二哥,其实我今日前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情,青玄老祖......他,很可能已经陨落了。”
王天行顿了顿,缓缓开口说道,脸上挂满了愁容。
“什么?!!”
此话一出,原本盘坐在地的批发修士赫然睁开双目,一道刺目灵光闪过,只见其缓缓站起身,一股森然寒气席卷而出,沿着缠绕周身的铁链,迅速蔓延出去。
“王家主不会是在说笑吧,那老狗虽然品行不端,可是实力却是非同小可,若非如此,我王家又怎可能连续百年在海岛争夺战中拔得头筹?”
“该不会是你为了劝说我,特意编造出的借口吧?”
披发修士顿了顿,眼角的刀疤上下抖动,几乎占据了半张脸,狰狞而又骇人,目光上下打量了王天行一眼后,反问道。
王天行闻言,只能叹息一声,将前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眼前的二哥。
“哈哈哈......青玄老狗,你自诩结丹期下无敌,却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这么一天吧,当真是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死的好,死的好啊!只可惜未能亲手诛杀此獠,当真是一大憾事!”
披发修士仰天大笑,看着西边岛屿的方向怒骂道。
“二哥,你难道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吗?我王家很可能已经失去了假丹修士的庇护!而眼下,距离下一届海岛争夺战只有不到三十年时间了,时间一久,定会有人起疑,届时我王家又该如何是好?”
王天行满脸忧虑之色,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急切地向他的二哥诉说着心中的不安和焦虑。
“依你所言,此人在灭了青玄老狗后,并未急着离开,反而占据了青玄老狗居住海岛洞府,还假借老祖的名义,向你们提出了各种要求。”
“这只能说明一点,出手之人不可能是结丹期修士,否则也就不会负伤,更不会向你们这些小小筑基修士请求些什么。在我看来,此人很有可能是一名同样身为假丹期的散修,否则又怎会做出这等鸠占鹊巢的事情来。”
“能以海外散修的资质,修炼至假丹境界,并击败青玄老狗,此人的天赋就算比不上冬儿,也绝不会差到哪里去。”
“更关键的是,对方在明知是仇敌后人来访的情况下,并没有对你们痛下杀手,斩草除根,反而任由你等安然离去,足以看出此人要么是心存仁义之士,要么就是心机深沉到了极致,想要借我王家的风水宝地,凝结金丹。”
“可不管是哪种情况,对方势必短时间内不会与我王家翻脸,而我们则可以借用这一点,假装对此毫不知情,尽可能满足对方的要求,卖他这个人情。”
“若是对方真侥幸凝结金丹,我王家不仅摆脱了青玄老狗的桎梏,说不定还能借此良机一飞冲天!”
披发修士哈哈一笑,缓缓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