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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问罢,笑着等待两人的答复。

黑脸少年闻言,迅速把头低下,脸上的神情也略微显出一丝不自然。

但白脸少年恰恰相反,似乎一直在等皇上询问自己的身世,闻言立刻站起身来,躬身施礼道。

“陛下圣明,我二人原是亲戚,出自同宗,祖上曾在前朝为官,官至骠骑将军之职,后前朝无道,江山更替,家中长辈为避祸乱,举家搬出前朝京都,移居江南一带,世代耕田种地,自给自足。后小民的两位曾祖弃农习武,浪迹江湖,江湖上的前辈们都尊其北海双雄。曾祖隐退之后,开了几家镖局,从此家境逐渐富裕。但小民自幼不懂经商,专好武事,虽念过几年书篇,只落得识文断字之能,干脆消防曾祖,出门闯荡江湖,师从形意门。道上的朋友们也给我几分薄面,赏给我一个名号,叫粉面判官——欧阳痕。旁边这位乃是小民的堂兄,人称紫面灵狐欧阳深。”

欧阳痕上下嘴唇一张一合,在堂前说了足有五分钟的时间,把从祖上到他这一辈的事情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一旁低头不语的欧阳深几次想要出面阻拦,都没有成功。

李承乾听罢,当即起身说道。

“好!好啊,果然是名门之后!观二位的谈吐作为,可谓是不辱门风,只是如此大才,仅是在江湖之中闯荡,除暴安良,属实大材小用也,何不投身朝廷,上为国家开疆拓土,下为百姓安业谋福,中为祖上光耀门楣,也不失为英雄之路也。”

欧阳痕眼前一亮,又欲开口,一旁的欧阳深突然沉着脸站起身来,双膝跪倒在地,向上施礼道。

“陛下,贱民祖上乃是前朝罪臣,我朝建立之初,又因畏罪而举家出逃,于旧主不忠,于新朝不义,如此不忠不义之类,又怎能愧受皇恩,在朝为官呢?”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纷纷愣住。

李承乾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慧能也没想到欧阳深能说出这一番话来,故此也一时语塞。

但一旁的欧阳痕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顿时面色大变,挺身挡在欧阳深面前,对着李承乾满脸陪笑道。

“陛下!我这位兄长哪里都好,唯独这脾气十分怪异,思想也固执的很。我自来时就对他百般言讲,我朝天子乃是有道的明君,求贤若渴,爱惜人才,我等虽然愚钝,文不能提笔安天下,武难以上马定乾坤。但尚有一片报国的忠心,一颗济世的赤胆,如能在擂台之上侥幸赢上几阵,将来投身军旅,也不枉我等报国之志。但他就是不从,故此我二人才登台献艺,如若他取胜,我便随他返回乡下,从此潜心经营镖局,如若我取胜,他便随我一同参军。但比到一半,幸得这位老前辈赏识,本来面见天子乃是三生有幸之事,没想到我这兄长又犯了脾气,还望您千万见谅,如要惩罚,只管惩罚罪民便是。”

说着,欧阳痕也跪倒在地,连磕响头。

李承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慧能不知何时已经紧闭双眼,双手合十,双唇微启,低诵佛经。

韩佩紧紧盯着两人,眉心处被挤出一个川字形,下意识地拍了拍衣角,像是沾染上了什么无形的灰尘似的。

陈普和刘大亨两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师徒二人此时的想法还十分一致,都在好奇欧阳深为何放着这样的大好机会却不知道珍惜。

过了许久,李承乾轻轻叹了口气,随口说道。

“起来吧。”

两人几乎同时站起身来。

欧阳痕抬头刚想谢恩,发现皇上已经坐回到座位上去,脸上的神情十分复杂。

“才学上你二人也不必太过谦虚,至于出身,更无需忧虑——欧阳痕有句话说的不错,朕用人,看的是心迹和能力,忠心报国者,朕愿用之,颇具才干者,朕愿求之,二者皆备者,朕必重之。至于你二人是否愿意入仕,又如何作出决定,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李巍!”

屋内无人应答。

一旁的小太监凑上来禀报道。

“陛下,李公公方才出去了。”

“哦?所为何事啊?”

“呃,是您……”

“哦!朕知晓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多,李承乾一时忘记李巍是被自己派出去的。但现如今距离他出去已经过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擂台周围虽然观众众多,但就是揪着他们的耳朵挨个相面,这时候也该回来复命了。

李承乾眉头微皱,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褚方。”

“臣在!”

“你点齐卫兵五十人,现在去把擂台周围的观众遣散,就说今日打擂结束,明日正常进行。”

“是!”

褚方领命,甩开甲叶子转身离去。

“福安。”

一旁闪出一位小太监,怀抱拂尘,脸上透露出一丝机警。

“奴才在。”

“你带着两名——不,四名卫兵,去擂馆周围的密林里面查看,记得带好信炮。朕命人在此等候,如遇到特殊情况,对准空中将信炮点燃,朕自会派人前往。”

“奴才遵旨。”

“喜子。”

从另一边缓步走来一名小太监,个子不高,但生得一脸的福相。

“奴才伺候皇上。”

“你也带着四个卫兵,守在密林入口,但见信炮飞起,即刻派人前来禀报,待褚方回来之后,朕即名他前去增援你。”

喜子应声而退,刚走到门口,被欧阳痕拦住了去路。

李承乾早已料到他会出面,因此并没有急于发问,只是静静等他开口。

欧阳痕抱拳施礼道。

“陛下,您方才言过,凡忠心报国者,我主愿意用之,私以为口头所言,未必属实,须以行动佐证才是。我主如若不弃,小民也愿随公公一同前往,出一份绵薄之力。”

李承乾偷眼看向一边,欧阳深面露不悦。

“好,难得壮士有如此壮志,既然如此,朕便暂授予你卫兵之职,与他们一同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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