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从中感到一丝悲哀,天川宫的心境发生了一丝变化。
舞殿星见因为自身的缺陷所以自卑,而她呢,她其实失去的太多了。
所谓的家人,所谓的爱人,其实一个都没得到。
一个是心理上的残缺,一个是人格上的。
还记得当初杀第一个人时,那时候的天川宫还会因为尸体而感到恶心,还会因为第一次杀人的恐惧而胆怯。
舞殿星见既然为她工作,那现在受到这种对待,她是有一点责任的。
妥善安置后,舞殿星见一个人呆呆的坐在桌子前面不语,像是失了魂一样。
作为秘书,饭栖莉泽偷偷挪过来低语问道:“大姐啊,为什么这家伙受到的打击这么严重,不就是单纯的用不了食指吃饭吗,又不是断手断脚的大事,至于这么伤心吗?”
“你不懂啦,这是身体意象障碍、社交焦虑、强迫性行为以及自卑情结,过度关注食指的缺陷,并通过浓妆、假发等方式掩盖自己,即使这种缺陷并不明显。从心理机制上来看,这是对「不完美」的极度恐惧,导致对自我形象的扭曲认知。”
“我天,大姐你懂的好多啊,居然连心理学都懂吗。”饭栖莉泽忍不住惊叹。
听到夸奖谁都开心,哪怕是天川宫也不例外。
她双手叉腰得意道:“我之前可是和一个心理医生聊过几个小时的,通过那次对话,我可以从对方的话术中解构出探查心理学的奥秘啊。”
这场与心理医生的对话,大概就是上次挟美带她去看的那次吧。
饭栖莉泽略感惊讶:“大姐,原来你知道上次看的是心理医生啊,那你怎么还会喝醉。”
“唉,那毕竟是挟美处于好心带我去看的,如果当面揭穿恐怕所有人都下不来台,我也不想她因此而失落,所以故意喝醉脱身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讲到此处,天川宫眼中闪烁着无法言语的情绪,就好像这是一次难忘的美好回忆一样。
“咳咳,大姐我们该说回正题了,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呢?”饭栖莉泽在旁边提醒。
天川宫摆摆手表示:“不用担心,我早就准备好怎么劝她了,要不然我怎么会换上这个身体呢,就是因为小孩子更能引人同情。”
说罢,她就来到桌子旁边。
舞殿星见双脚踏在椅子上,双手环膝,脸埋在臂弯中,眼神呆滞。
察觉到有人靠近,她便不由自主的开口:“其实我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很好,她愿意说话,那就代表还有机会。”天川宫心里燃起希望。
在臂弯中,她发出了闷闷的声音:“怎么说呢,我有的时候会怀念那个过去的日子,我想和朋友们一起去单纯的逛街,单纯的聊天。但同时,我也不想去找她们,哪怕是在空闲的时间,我总是会感到莫名其妙的累,大概是身为暗部的我真的不应该和她们在一起生活吧。”
天川宫轻轻拍着舞殿星见的背,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知道,每个人都想依靠一些事物来维护自己的内心,就像朋友一样,我知道你的心里其实是想告诉她们自己的痛苦,但是说不出口。”
就是因为她想说却又不敢说,所以才不得不伪装,才会既渴望陪伴又害怕见面。
“只要能在一起就好,因为和朋友在一起的时间是开心的,所以你不愿意把这种负面的情绪传达出去。你害怕说出去会破坏这种氛围,会让她们觉得你是与她们的团体割裂的一个人。”天川宫说出她一直以来担心的问题。
没办法用手指抓起筷子,所以连平常的聚餐吃饭都做不到,再加上暗部的活动,基本上可以与正常生活告别了。
舞殿星见笑的苦涩:“对啊,就是这样,所以我才会在照片上笑的那么假,想要尽力维护这段关系。”
这笑声很委屈,几乎不能算笑,站在身边的天川宫还能感受到她的身体在颤抖。
那金色的假发被她拽了过来,乱糟糟的盖在了自己头上,从地面上几点颜色变深可以看出,她在偷偷拭泪。
而她面前的小女孩,带着纯真的笑脸,温柔的抱住她的脑袋。
天川宫微微一笑,用小手轻轻擦去舞殿星见脸上的泪水:“但朋友不是你想的这样啊,朋友不是只能接受开心的你,朋友是允许你说出自己心中的苦闷,才算是朋友啊。舞殿,你没有缺陷的,只要你相信我就没有缺陷。”
舞殿星见的身体依旧在颤抖,但她的哭声渐渐变小,仿佛在天川宫的怀抱中找到了一丝安全感。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那张稚嫩却充满关怀的脸,声音沙哑:“可是……我真的很害怕,我怕自己再也回不去了,怕自己变得不像自己……”
一双筷子伸过来,上面夹着一块章鱼小丸子,虽然这种食物一开始是用牙签吃的,但在此时筷子代表了一个含义。
“如果你握不住筷子,那我可以当你一辈子的手指,每天都可以喂你吃饭,只要你愿意把我当朋友。”天川宫将丸子递到她嘴边。
舞殿星见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一次,她的脸上多了一丝释然的微笑,同时又紧紧抱住天川宫,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不安都释放出来。
天川宫也紧紧回抱着她,小小的身体却散发出无比强大的力量。
房间里,时间仿佛静止了。
两个女孩紧紧相拥,彼此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诉说着无声的誓言。
“咳咳。”饭栖莉泽轻咳一声,将食尸小队的其他成员支走。
待到舞殿星见释放出内心的全部压力,缓缓睡去时,她才慢慢走到天川宫身边低声询问:“大姐,您现在这是……?”
“作为一个领导者,当然要时刻关注自己手下的心理健康啦,这也是我的责任。”天川宫坚定的回答。
饭栖莉泽摇了摇头,重新说道:“不是这个,我是想说未元物质和修格斯样本都被抢走了,她的工作都失败了,您不管管吗?”
“工作?”天川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舞殿的工作不是完成的很好吗?对我来说可是大成功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