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1年春,红旗公社,长青大队,凌家。
“奶,我要跟四妹换亲!我要嫁给宋知青!那个娃娃亲沈毅还给四妹!”
“这事我不同意!好好的军官夫人你不当,你嫁个病弱知青要气死谁?”
“奶,我听人说沈毅出任务身受重伤退伍了,连命根子都废了!不信的话,等下午他回到大队你们就知道了!”
“行,那咱就不嫁他!反正他原本是凌安的娃娃亲!但你也不能嫁给宋知青,他肩不能扛手不能提,一看就是短命鬼!”
“奶,我都打听过了,宋知青家世好,又是知识分子,他以后是要当大官的人。”
“……”
凌家的土坯草房里霎时间落针可闻,黄老太、大房和三房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像是听到了傻子的呓语。
他们想不明白当初乐颠颠要抢沈毅的凌小云,怎么突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躺在地上的凌安睁开眼,一只手摸啊摸啊,摸到一块半个鸡蛋大的泥块,朝着凌小云的额头就扔过去。
与此同时,她忍着后脑勺的疼痛默默闭上眼装晕,光明正大偷听。
她是封国小公主凌安,一朝国破穿到末世,不到一年被地府通知穿错地,被一脚踹到了这里。
至于原主,她觉醒了上辈子的记忆,宁可下十八层地狱,也不愿重活一世,留在地府打杂了。
特喵的,其实她也不是很想活啊!
“谁?是谁砸我?”
凌小云红着眼左看右看,见家人都一脸茫然,将视线落在晕着的凌安身上。
大伯母刘桂花看了眼凌小云额头上刚起的鼓包,撇撇嘴:
“小云,你别一惊一乍的,指定是屋顶掉下来的泥块。”
凌家人点点头,显然都是这样认为的,压根没人往凌安身上想。
张兰春扯了扯自家闺女的手:“小云,沈毅已经有三年没回来了,你打哪听说的?”
凌小云扬起下巴,扫了眼家里其他人:“其他人都出去吧,我只想跟奶和娘讲这个秘密。”
黄秀英点点头,凌家其他人哪怕好奇心再重,也只能默默走了出去,毕竟家里是老太太当家做主。
除了还躺在地上装死的凌安。
“奶,娘,我昨晚做了个梦,梦见沈毅因伤退伍变成废人,让我守活寡,还害得我被活活打死!
而凌安嫁给宋文谦,跟着回城当上了官太太。
在梦里,沈毅下午就会回来。到时候你们看看他是不是受伤瘸了,就知道我的梦是真是假。”
黄秀英皱着眉头,一张脸皱皱巴巴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她开口道:“原本给凌安跟宋知青牵线,是看在宋知青病弱的份上,想着他能拖累凌安,两人以后的日子肯定是饥一顿饱一顿。
你们知道的,我不喜欢凌安跟她娘。
等下午吧,如果沈毅真的跟小云梦里一样残疾回来,我就赞成小云跟宋知青在一起。”
凌小云抱住黄秀英的胳膊:“奶,你对我真好!我以后一定和宋知青好好孝顺你!”
张兰春看着这一幕,一脸的欣慰,心想她闺女要是当上官太太,肯定少不了她的好处!
三人有说有笑的,完全当躺尸的凌安不存在。
直到屋外做好了饭,喊她们出去吃饭,三人大跨步走出房间。
凌安忍着疼痛,捂着沉重的脑袋爬起来,躺到炕上,消化自己接收到的信息。
根据凌小云的话可知,这货肯定跟原主一样,觉醒了前世记忆。
上辈子,凌小云抢了原主的娃娃亲,嫁给了回乡养伤的糙汉,等着他身体恢复回归部队,让她当军官夫人。
可糙汉娶了她之后,不愿跟她同炕而眠,也没有回到部队,活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躯壳。
她不肯守活寡,红杏出墙被发现,被姘头的媳妇带人活活打死。
原主嫁的病弱知青却回了城,在高考恢复后考上了大学,走上从政的道路,步步高升,而原主也就成了人人艳羡的官太太。
凌安替凌小云感到可悲,都重生了还光想着靠男人,不知道自己努力。
同样的,她也嫌恶她,毕竟这人没少欺负原主!
在她到来之前,原主还被凌小云一棍子打晕。
凌安的听觉敏感,将在堂屋吃饭的凌家人吧唧嘴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
“从今天起,你们的好日子结束了!”
她等着下午宋文谦上门提亲时,当众撕破这些人的脸皮,合情合理地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现在,凌安也没闲着,翻身下炕,去厨房拿了菜刀,顺手搬起门外几十斤重的磨刀石。
她走到堂屋门口,对着里面吃饭的人咧嘴露出阴森森的笑容,放下磨刀石开始磨菜刀。
刺耳的磨刀声钻入耳朵,凌家人都不禁打了个哆嗦,用眼角的余光打量凌安。
黄老太“啪”的一声,用力放下筷子:“凌安,你有力没处使是吧?去把自留地翻一翻!”
凌安拿着菜刀站起来,歪了歪头:“我最近总听三婶念叨,说家里的菜刀不好使,怎么我磨菜刀你还不乐意了?
磨都磨了,先试试锋不锋利吧!”
她拿着菜刀走进了堂屋,抓住凌小云的一根辫子,迅速一刀下去。
凌小云吓得急忙躲到黄老太身边,看着凌安手里的那根辫子惊魂未定。
饶是如此,也没妨碍她趁机上眼药。
“奶,她这哪里是要试菜刀啊,她分明是要割我脖子!”
凌安在心里给予凌小云肯定,她确实想割她脖子,这不是杀人犯法,她不好明目张胆做这种事嘛!
她眨巴眨巴眼睛,露出无辜的神色:“三姐,你失去的只是一条辫子,家里得到的却是削铁如泥的菜刀啊!”
说着,她一个箭步跑到黄老太身后,抓起黄老太长到屁股的辫子,手起刀落。
“奶,你看吧!经过我手的菜刀锋利着呢!”
黄老太简直都要气吐血了!
见凌安将菜刀扔到桌上,她拿起菜刀就追凌安。
凌安“噔噔噔”围着饭桌跑了起来,跟打地鼠似的往凌家每个人脑袋上都捶了一拳。
紧接着,她飞快往外跑,跑出了凌家的院子,开始大声嚷嚷:
“娘欸!你在哪里啊?你那黑心肝的婆婆趁着你不在欺负你闺女了!”
“她不给你闺女饭吃,还拿棍子在你闺女后脑勺打了个鼓包,让你闺女带伤去翻地!”
“我脑袋晕乎乎干不来,她就拿菜刀要砍我!”
她跑不是怕了,是想让邻居们都看看凌家人的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