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旬十分自信的对太史惊鸿拍出一掌,根据佛子的记忆里,太史惊鸿和他有过交手,稍败半招。
当然,是佛子自己,
“给我去死!”
波旬此番出手,其中夹杂着不少个人的恩恩怨怨,他心中憋着火气,以至于原本使出的十分力道,此刻竟超常发挥到了足足十二分!汹涌澎湃的力量如火山爆发般喷涌!
但是太史惊鸿敢放豪言要拦住李长风,这绝非一时冲动之举,也自然是有他的底气。
太史惊鸿眼神一凝,手臂猛地一挥,那原本别在腰间的双刃斧瞬间就被他紧紧地握在了手中,伴随着他的动作,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身上喷涌而出,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开来。
“滚开!我的目标不是你!”
紧接着,太史惊鸿大喝一声,手中的双刃斧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前方狠狠劈去。刹那间,一道耀眼的斧光划破长空,宛如闪电一般疾驰而去,所过之处,风声呼啸,地面上更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痕迹。
他手中的这把双刃斧在上一次大周皇陵之战中曾遭遇重创,甚至被打得支离破碎,太史惊鸿找了不少巧匠这才将它修复。
那道凌厉无比的斧光如同闪电一般狠狠地斩在了那散发着诡异气息融合了佛光与魔影的巨大掌印之上!
刹那间,光芒四射,能量四溢,整个空间都仿佛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冲击得微微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太史惊鸿的真身趁势如鬼魅般迅速地飞掠到了李长风的身后。他的速度快若疾风,波旬甚至一下子没有反应过。
当太史惊鸿来到李长风身后时,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巨斧以一种威猛绝伦的气势朝着李长风的后脑勺猛力劈下,带着无尽的威势和杀意,似乎要将李长风的头颅直接劈开!
“滚!”
李长风就要踏入山洞时猛然回过头,淡漠的眼神,汹涌的刀意像是狂风一样狠狠的冲击在太史惊鸿的身上,千万道刀气将他的身躯洞穿,密密麻麻的像是蜂窝一样。
波旬转过头甚至能透过窟窿眼看到李长风那孤傲的神色。
李长风的修为,已经到了不可想象的地步,只在此间天地,没有人能说可以稳稳击败他。
“李长风你虽然修为莫测,但今日之我已非昨日之我!”
太史惊鸿被凌厉无匹的刀气狠狠地贯穿而过!
令人震惊的是,他竟然尚未殒命!他这具身躯只不过是一层皮囊罢了。
那柄闪烁着寒光的双刃斧裹挟着万钧之力,如泰山压卵般朝着李长风的头顶直直地劈砍而下。可就在距离李长风的头顶仅有咫尺之遥时,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原本坚不可摧的斧头竟然毫无征兆地断裂开来!斧刃在空中掠过一道弧线,然后“砰”的一声坠落到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舍弃我这旧皮囊,换来万古长青刀!”
太史惊鸿丝毫不慌,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他的这副皮囊从头顶爆出昼光,撕裂开一道口子,随后一团黑影就飞速掠过李长风钻进山洞之中。
“我倒要看看你耍什么花样。”
李长风没有阻拦他,太史惊鸿这副自信的表现十分难得,如果不给他机会,倒是显得李长风小气了,何况他对自己的刀,有信心。
“不可能!不可能的!”
另一边波旬整个人如同痴傻了一般,彻底地愣在了原地,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片被自己一掌拍出的废墟,残枝败叶四处散落,尘土飞扬,他的这一击威力倒是十足,就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让波旬难以置信的是,那个已经落魄到连狗都不如的天人,居然能够在他强大的攻击之下成功逃脱!这简直就是对他实力和尊严的一种莫大羞辱。
要知道,他可是天界的第六真佛主,真灵回归后在这人间本应该是降维打击!
眼下的情况,对波旬却是个打击!
“你怎么不拦住他?”
波旬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了李长风的身旁,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能够看得出他的怒火已经是快兜不住了。
他的脸上带着些许微微的不满之色看向李长风。
波旬随意地伸出一只手轻松地将太史惊鸿刚刚蜕下来的那张皮囊握在了手中,他仔细地端详着这张皮囊,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这是一张完完整整的人皮!太史惊鸿将他剥离后,它呈现出一种苍白的颜色,细腻而光滑,还残留着太史惊鸿的气息和温度,而且人皮上面的纹理清晰可见,十分的生动。
甚至,褶皱的面皮上还能瞧出一丝嘲讽。
“这群人为了长生真是想疯了,没一个正经东西,什么法子都能想的出来。”
“曾几何时,长生虽艰险,却是修士争渡的目标,现在都成了苟且偷生。”
“等会你不用插手,我出手将他擒下。”
波旬满脸厌恶地随手一甩,将那具皮囊扔到一旁,将这皮囊当做令人作呕的垃圾。
随后擦身李长风自顾自地朝着幽深黑暗的山洞迈步走去,然而就在他尚未迈出第三步的时候,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气息如汹涌澎湃的潮水一般从山洞深处喷涌而出。
这股气息犹如极地的寒风一般,冰冷彻骨,,蕴含着无尽的杀意,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所到之处皆被其寒意所笼罩。仿佛能瞬间冻结人的灵魂,那是一种极其凌厉、霸道无匹的刀意!
刀意如同绝世霸主降临世间,霸气横溢,横扫六合八荒,其威势之强,就连坚硬的石壁都无法承受,被这恐怖的气息所攀附,仅仅在眨眼之间,整个山洞内便凝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结晶。
波旬只觉得自己像是突然掉进了万年寒冰窖之中,全身不由自主地打起寒颤来。心中顿时大惊失色,没敢有半分犹豫,立刻转身以最快的速度向洞外狂奔而去。
“好强的刀意,似乎与你的刀意相同!”
波旬脸色一变退到李长风身后,倒也不是真的害怕慌张,而是他感觉到这刀意似乎和李长风同出一源,下意识的将它当做是李长风在对他出刀。
“怪不得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这刀意,霸刀!”
李长风点点头,刚刚他在山洞前就有一种极为强烈的感觉,只是不太确信而已。
只是当今人间之中除了李长风,谁还有如此强绝的霸刀刀意?
“哈哈哈哈.......”
得意的笑声从山洞轰隆响起,这声音,是太史惊鸿的。
“李长风,任你刀道再强,见到了老祖宗也要低头认祖师爷!我霸刀老祖真身在此,你还不快快跪拜,难道想欺师灭祖吗!”
一股极度冰寒的刀意如汹涌澎湃的寒潮一般,自那幽深黑暗的山洞之中源源不断地延伸而出,一路势不可挡地直冲向宁静祥和的桃源深处。
刹那之间,原本风和日丽的天空竟开始纷纷扬扬地下起了鹅毛大雪。
这雪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转眼间,天空变得阴沉灰暗,原本明媚的阳光被厚厚的云层所遮蔽,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刮得人脸颊生疼。
这股寒冷的气息愈发强烈起来,迅速弥漫至桃源的每一个角落,树木的枝头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凌,宛如水晶般璀璨夺目;娇艳欲滴的花朵也在这突如其来的严寒之下瑟瑟发抖,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波旬静静地站在雪地之中,他缓缓伸出手来,接住了几片飘落而下的雪花。当这些雪花触及他手掌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迅速传遍全身。
然而,在这沁人心脾的冰凉之意中,波旬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极为霸道的杀机。这种杀机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潜伏在暗处,嚣张跋扈之势令人不寒而栗。
“好恐怖的刀意,白昼飞雪,不过与你的那一招雪满乾坤还有差距。”
波旬仔细的感受一番后认真的将这刀意和李长风作对比,两者都曾施展过这种刀意,
坠仙谷中李长风一招雪满乾坤,霜雪冰晶落下将沉南天手下八百弟子全部活活冻成了冰雕,甚至整座坠仙谷都被鹅毛大雪覆盖。
眼下这刀意虽然也极为森寒,但还是能一眼看出差距所在。
一个身影背着一把刀从山洞里走出来,中年形象,但是发丝黑白相间,穿着一身白衣,和霸刀宗弟子穿的服饰一模一样。
这个形象......
虽然刀意纯正无比,但是到了李长风这种修为却是能察觉到光鲜背后的丑陋,极致的刀意下有一丝令人厌恶的气息。
“且来试试我这一刀!”
那人从背后拔出一把寒光宝刀,刀身上还散发着阵阵的寒气,传闻中只有千年冰魄才能做到这样。
“霸刀天下,绝情斩!”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太史惊鸿立于半空之中。他手中那柄长刀闪烁着森寒的光芒,仿佛能够撕裂虚空一般,这刚猛凌厉的一刀刚刚挥出,便散发出一股断绝天地、绝杀六欲的恐怖气息。
刹那间风云变色,电闪雷鸣,李长风的头顶上方,千丈长的刀气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张牙舞爪地朝着下方的两人俯冲而去。那刀气所过之处,空间都被撕裂出道道黑色的裂痕,周围的空气也因为这股强大的力量而变得扭曲起来。
这一刀势正是霸刀宗正宗的刀诀,在李长风入门时就将此刀法熟练于心,后来他修为突飞猛进又将霸刀心法修缮,将霸刀分为了十五势,五诀,三奇门。
霸刀,原本就是绝情绝义的刀诀,只是李长风将它完善,查缺补漏后,逐渐臻至完美。
唯能极于情,方能极于刀,七情六欲四大皆空,独自长生这条路,很多人走,却并未走向光明,
杀妻儿,灭全宗的欧阳无伤为求长生,断绝一切情感心中只有自己,最后也落得个尸骨无存。
情之一字,并非恩爱苦短长情,而是对这天地,众生万物的情。
太史惊鸿竟然舍弃了他自己的肉身皮囊,转而进入了‘霸刀宗’老祖的皮囊之中,细细想来,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他的长生法比欧阳无伤更加的残忍,每隔七天就要换一次人皮,这千年岁月,太史惊鸿杀的人已经不知道有多少。
“这刀气!!!”
波旬那原本舒展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之色。随后以惊人的速度向后飞退着,一道凌厉无比的刀气呼啸而至,但这道刀气却并非冲着波旬而去,它的目标只有一个——李长风!
尽管这刀气的目标不是波旬,但那种强大无比的气势和威压依然让波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了一般,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起来。
“霸刀绝情,斩天下!”
李长风抬手同样是一刀,与他刚好相反的一刀,不过却只出了三分力,手中长刀闪烁着寒芒,如同一道闪电般划过天际。
绝情斩乃是霸刀心经中的至强杀招,其威力堪称恐怖至极。
此招一出,仿佛天地间都被无尽的杀意所笼罩,令人不寒而栗。此刻,这两刀皆是蕴含着极致的无情之意,那股凶戾之气更是让人胆颤心惊。
身处桃源之中,原本温暖如春的山谷中瞬间变得冰冷彻骨。短短片刻之间,地面已然冰冻三尺,就连那些生机勃勃的草木以及坚固的石树也未能幸免,全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化作一座座冰雕。
“轰”的一声巨响,两道凌厉无匹的刀气轰然相撞。刹那间,火花四溅,劲气四溢。四散开来的刀气如同狂风暴雨一般席卷整个桃源,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将一切都摧毁殆尽。冰雕也在这一刻纷纷炸裂开来,碎成无数冰块散落一地。这片桃源彻底沦为了一片废墟,满目疮痍。
“哈哈哈,李长风,怎么样,霸刀老祖的刀诀用的还顺手吧?”
太史惊鸿稳稳地站定,他操控着霸刀老祖那庞大且充满力量感的身躯,结合的相当完美。
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宝刀,静静地垂落在地面之上。
太史惊鸿微微抬起头来,看向了不远处的李长风。那眼神之中,不仅有丝丝缕缕的冰冷寒意,更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嘲弄之意。
“你以为披上所谓霸刀老祖的皮就能与我一战?”
李长风神色平淡,霸刀老祖的出现是一个十分意外的状况,不过无论是刀诀还是修为,都是无论如何也不及李长风的。
他的道,起于霸刀,超脱霸刀,已经是人间称尊,刀中极道。
“呵呵,论修为当然不是你的对手,不过我披上霸刀老祖的皮囊,会让我有些安全感,我是想与你在这里商议一阵,独孤霸大人知道你会来,特意安排我在这里等你。”
太史惊鸿与李长风对手一道,却也没有狂妄,即便是此刻他掌控霸刀老祖的皮囊,可是想要与李长风决一死战依旧是不可能的。
“难道你就不想知道,霸刀老祖为什么还活着?人间到底是个什么人间?”
太史惊鸿嘿然一笑,“也对,他当然不是活着,只是他的肉身长存数千年不死。”
的确,这件事让李长风有些困惑,在霸刀宗的典籍上记载,霸刀宗创派祖师也不过是大宗师修为,数千年过去了,怎么会肉身不腐,而且还拥有如此强横的刀势。
这修为,即便是波旬也扛不住几刀。
“好好好,李长风你不要理会他,他不过是在拖延时间,不知在打什么鬼主意,干脆将他杀死,反正左右不过是同一个结果,人间即是炼狱,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波旬瞧见太史惊鸿得意嚣张的样子,不禁脸色阴沉的说道。
“无知,你虽然是真佛下界而来,却也蒙昧在这里几千上万年,不死就已经是运气,现在的你与我们一般无二,你真灵发黑而不自知,气运归一,天门大开时就是你的死期!”
太史惊鸿眼神一瞥,知道波旬的身份却根本对他毫无畏惧,反而是带着几分怜悯。
“什么!我真灵发黑?”
波旬浑身打了个哆嗦,他是天上第六佛主,真灵长存不朽,佛光庇护,怎么会发黑?
难道真如李长风所说,他真的被炼狱同化了?那早已深埋心底的恐惧种子渐渐生根发芽。
人,经不起恐吓,仙佛真圣亦如此,此刻波旬的脸上惊疑不定,陷入了自我沉思之中。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将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李长风招手引来那棋局和石椅,这棋盘是个宝物,并未损毁在两人的刀意之下。
这也是个残局,此刻黑白子正是初露锋芒之时,李长风不会下棋,不过他还是抓起黑子随手落入一处。
这棋局,此前是太史惊鸿自导自演,而今倒像是应验了一样,他通过自己的三寸烂舌将李长风留在了这里。
“有气魄,有胆识!放心,无论是棋局还是故事,都足以让你不虚在这里,我拖延时间也自有干货在腹中。”
太史惊鸿点点头也坐了下来,随后拿起一颗白子落下,“入界宜缓,你一子贪功冒进,我就先让你大龙!”
“霸刀老祖可不是什么小人物,他在五千年前可是一位不死仙,斩杀不知多少妖族,算是人间的绝顶的一号人物,他的刀在断情绝义上无出其右,真的做到了叩天门得长生,只不过,他成仙后却又重返下界。”
“到你落子了,我可以告诉你,下一子我将起死回生,弃子争先,断你的龙尾!”太史惊鸿提点李长风说道。
什么大龙不大龙的李长风不知道,他只是觉得黑子该放在哪里就放在哪里,就像他的刀一样,很多人该杀不该杀早已注定。
“他为什么又下界?是谁在布局霸刀宗?是独孤霸还是‘他们’?还是‘它’?”
李长风落下黑子,刚好卡住了太史惊鸿首尾不能衔接的的位置,随后指了指天上。
当初李长风下山调查,发现持剑门的异军突起有妖族白蛟妖圣的帮助,可归根结底却是厉十三早早就在布局,只是李长风的出现,将这一切的既定轨道都更改了,天道大势中,李长风回首再看,那些逝去的路早已消失不见,唯有一条路通在脚下。
向前走,无路,但只要胆大向前,路就在脚下。
人间现在的局势,完全是李长风一步步踏出来的,看上去混乱不堪,其实早已置之死地而后生,人族大兴在即!
只是霸刀宗窝囊了千年之久,又是谁在布局?
“你想多了,你那北凉霸刀宗区区弹丸之地,谁会在意它?倒是你坏了厉十三的布局,那里本来是他剑起之地,十三次的转生,次次达到人间巅峰,他在那里布局谋求第十四身,十五身,你剑荡山斩碎山魂地核,也不过是斩碎了他的表象。”
“厉十三的剑胆还在那里,天上仙君转生下界而来,他可是‘持剑仙君’,没那么容易就剑毁心伤的。”
“倒是你那霸刀宗反而逆冲九霄,破了原本不该有的气运,霸刀老祖的无名无姓徒孙创立了霸刀宗,竟然能拥有你这样的杀星出世,你能从霸刀宗崛起这是个意外,也是没有人能够想到的。”
说到这里,太史惊鸿突然冷笑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脸,“你的修为已经直追当年的他了。”
“说起来霸刀老祖下界,简直是可笑,因为他被情字困住了,堂堂人间绝巅飞升真仙,虽然有缺陷,却也足以让他日月同辉,可他偏要自寻苦恼,重返下界。”
“你说可笑不可笑?”
太史惊鸿忽然将身子向前弯了弯,紧紧地盯着李长风说道,“成功不可复制,天道是绝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的。”
“这个炼狱囚牢,每个人都只有一次机会。”
“李长风,我代独孤霸大人将这句话转达给你,机会只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