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枝意感觉自己这波装了个大的。
但是贺砚书的夸奖感觉像是阴阳,不确定,再观望一下。
楚明玉面色铁青,她咬咬牙,从腰间掏出一个荷包。
她不甘心地从里面取出一锭银子,递给离她最近的工人。
“怀春,那锭银子值多少两?”
沈枝意对当代的物价没有概念,她目前只认得铜板和银票,对于这种没有明确代表价值的银两,还是不够了解。
“应该值五两吧。”怀春目测了一下银两大小,低声回道。
“五两啊...”沈枝意喃喃道。
她实在不太清楚这钱是多是少,按理来说,应该不多也不少。
离她最近的工人赶忙把银子拿到手里,生怕她反悔:“其他人的呢?”
“对啊,我们的工钱呢!”
见有希望,剩余的工人稍微恢复了理智,转而向她索要剩余的款项。
“她还拿的出来吗?”
沈枝意看楚明玉一副焦头烂额的样子,抱臂在旁边袖手旁观,不应该啊,将军府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了?
不可能啊,坊间盛传楚将军宠妾灭妻,楚明玉颇为受宠,如今连这么些工钱都拿不出来?
不对劲。
“剩余的我答应大家,一定早日给大家结清。”
楚明玉并没有从荷包里拿出另外的银子,反而又开始口头画饼。
“为什么不给我们!”
“明明有钱为什么不给!早就蓄意拖欠我们工钱,如今还想搪塞我们!”
工人们可不吃她这一套,纷纷你一言我一语将楚明玉围了起来,更有甚者直接去抢楚明玉身上的钱包。
“啊——”
楚明玉尖叫起来,可是工人的动作并没有停止,他们很快将她推倒在地,在她身上摸索荷包。
“流氓——滚开啊——”
楚明玉胡乱地挥动双手但是无济于事,无数双手从四面八方涌来,直接朝着她身上摸去。
沈枝意看着这副场景,啧了一声,还是抬抬下巴,让霍川帮她从这副局面中脱离出来。
霍川身上带着肃杀之气,他一出手,工人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退到一边。
楚明玉只有一个人,他们可以肆无忌惮动手。
可霍川随身带着武器,不管使不使用,都能够将他们震慑住。
“你说你,没钱还开什么酒楼。”
沈枝意站在原地,看着她头发凌乱倒在地上,一开始的幸灾乐祸此刻已经荡然无存。
被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推搡,伸手在身上乱摸,沈枝意还是见不得这样的场面。
楚明玉心中忿忿,她爬起身,思前想后,还是走到了沈枝意面前。
“干嘛?”沈枝意挑了挑眉。
“借我点钱,我会还你的。”楚明玉牙齿咬着下唇,好似下了极大的决心。
沈枝意不可置信地看了她一眼:“找我借钱还这么理所当然的。不借!”
说完,沈枝意作势要走,楚明玉慌乱中抓住了她的衣袖。
“我今天拿不出钱!”她语气焦急,好似已经走投无路。
“这酒楼,不是你和杨公子合开的吗?到了发工钱的时候,他怎么不在?”沈枝意转过身,嘴角挂着冷笑。
她自然不会就这么答应楚明玉的请求,既然是他们合开的酒楼,杨瑞如今倒是美美隐身,让楚明玉一个人在这冲锋陷阵。
“他...他临时有事!”楚明玉神色有些不自然,一张嘴倒是仍旧硬的很。
“哦。”沈枝意点头表示了然,“郭叔,我们回府吧。”
她的合作伙伴都不来帮她,沈枝意又何必帮她。
更何况,楚明玉之前还想推她入水,她想要她的命,她如今答应帮她,才是真的脑子有病。
要不是看在铺面的份上,她根本不会露面。
若是放任工人行事,损坏的还是她家的铺面,楚明玉拿不出工钱,拿不出钱修缮,到时候会陷入恶性循环。
“这也是你家的地盘!”楚明玉突然松开手,恢复原本的高傲,像是笃定沈枝意一定会回心转意帮她。
沈枝意差点气笑了,脸皮这么厚,真不知是哪里来的极品。
“砸吧,到时候我会向将军府索赔的。”
沈枝意根本不惯着她,她登上马车,趁着楚明玉呆愣的片刻,郭义康坐上车舆,亲自赶车。
“沈枝意你下来!我求你行了吧!”楚明玉见她真的铁了心要走,瞬间不淡定了。
沈枝意置若罔闻,她在马车里安然坐着,没有任何要留下的意思。
和这种人讲道理,真是浪费时间。
损失就损失吧,再跟她废话,白白受气罢了。
她相府还不差这一间铺面。
郭义康很有眼色地驾驶马车,楚明玉见情况不对,不管不顾地冲上前,拦住马车的去向。
“吁——”郭义康紧急刹住马车,看着对方不要命的模样,狠狠喘了口气。
沈枝意坐在车内一个踉跄,她怒不可遏地掀开车帘,跳下马车。
“楚明玉,你要死就死远点,别来碍我的眼!”
“总之,今日你不帮我,你别想离开这里!”楚明玉挺胸张开双臂,一副泼妇样,倒是比当时被围住多了不少傲气。
“你哪来的脸求我帮你?”沈枝意本以为她有自己的底线,没想到却是毫无骨气,蛮不讲理。
“这铺面是你家的吧,他们要是砸了,你们也会有损失!”楚明玉像是抓住了她的命脉,止不住地流露出得意。
“砸呗,我相府又不是只有这一间铺面。”
沈枝意被她这野蛮行径整得无计可施,既然如此,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各位听好了,是她不给你们工钱,你们生气砸了她的酒楼也是情有可原。不用顾忌我,反正砸了也是她赔钱。”
沈枝意索性把一切说明,她不是自以为能拿捏一切吗,那就成全她。
“沈枝意!”
楚明玉崩溃叫喊,这酒楼花了她不少心血,若是被砸了,就前功尽弃了!
“不给工钱就砸了!”
沈枝意此刻也破罐子破摔,她鼓动工人闹事,就该以暴制暴。
听到她的话,没拿到工钱的工人瞬间有了底气,他们拿起手边的工具,冲上前开始打砸。
“不要!”
楚明玉叫喊着,可是无人应她。
“扑通”一声,她竟直接在沈枝意面前跪下了。
“我求求你,别让他们砸了!你先帮我把钱给他们,我一定会还你的!”
楚明玉眼中皆是屈辱的目光,她几乎快要咬碎牙齿,头低下去,不让沈枝意看到她狼狈的模样。
这突然的一出,让沈枝意愣了一瞬,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大步。
有脏东西!
“这位小姐,若是你一开始就真诚恳求沈小姐帮你,不会落到如此地步。”
沉默着的贺砚书此刻出声,他无奈摇头。
沈枝意抽空瞥了他一眼,不知他是不是同情心泛滥了。
就算楚明玉刚才就求她,她也不会帮的。
谁会帮一个曾经想要杀害自己的人?
“楚明玉,你求错人了吧。你不会觉得我会帮你吧?”
沈枝意从来没想过要帮她摆平这件事,她只是想要压力楚明玉把工钱付清,没想到她宁愿给她下跪也不拿出另外的工钱。
真是太令人费解了。
五两银子对百姓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身为楚将军宠爱的庶女,楚明玉居然只拿得出五两银子?
开什么玩笑。
“这次算我欠你的。”楚明玉低着头,看不到她的表情。
“你欠我的可不止这次。”
沈枝意想起她推她入水,想要拉她下马,桩桩件件,她永远不可能忘记。
“那你究竟想怎样?”楚明玉不甘地抬起头,她眼眶红了,却没有落泪。
可惜沈枝意格外冷漠,就算楚明玉现在声泪俱下地求她,她也不会心软的。
对想要杀害自己的人要给什么好脸色?
“写欠条,我替你把工钱结清,你十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