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爹你娘给我叫来。”
景春熙忽然有了想法,冲对面的大男孩说道。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语气,像是深思熟虑后才做出的决定。
大男孩感觉到了,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夏日里的星星闪得耀眼,兴奋得跟什么似的。
他立刻转身,朝着院门方向跑去,一边跑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叫:“爹,娘!”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带着一丝急切和兴奋,仿佛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父母。
小男孩还不明所以,但看到哥哥那副高兴的样子,他也意识到小姐说的应该是好事。他也马上转身,也跟上了哥哥的脚步,一边跑一边大叫着:“爹,娘!”他的声音稚嫩而清脆,和哥哥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显得格外热闹。
两个孩子跑得飞快,仿佛脚下生了风,不一会儿就消失在院门的方向。
隔壁院子的夫妻俩,自从大儿子把那一两银子和一堆的铜板摊到他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早就坐不住了,心怦怦地跳个不停,觉得自己家祖坟恐怕是冒青烟了。
锅里煮的红薯、木薯已经退了火,洗好的野菜都没心思抄了,他们一直侧着耳朵听着这边的动静。
夫妻俩的心思早就飞到了这边,满脑子都是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和亮晶晶的铜板。他爹甚至从自家围墙往这边探过三次头,只是没人注意罢了。
他娘则坐在院子里,明明洗过的野菜又拿起来摘了一次,嫩叶子又丢了一半都不自知。眼神却一直朝着这边的方向飘,期待还有什么好事发生?
阿七已经给孩子们发完了铜板,孩子们却仍然不舍得走。他们围在阿七身边,眼睛里满是对铜板的渴望和对未来的期待,巴不得还会分配点任务给他们做。
看见大男孩兄弟俩跑出去的那股高兴劲,孩子们更是不舍得走了,总觉得还有好事。
有一个胆子稍大的孩子,鼓起勇气问:“七叔,以后你们还来收笋干吗?我家舅舅和姨娘都住得远,今天我们没空去通知,他们家里肯定还有不少,也都是想卖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生怕被拒绝。
阿七看向装了满满五个屋子,足有几万斤的笋干,心里觉得好兴奋。这山野的东西也太便宜了,小姐给的银子银票还剩一大半,怎么都觉得这笔买卖确实好做。
他心里盘算着,如果能再进来一趟,说不定还能收更多,他们也能多分一点银子。
他看着孩子们期待的眼神,却不敢轻易回答。回程的时候还会不会进这里,陶少爷的人还会不会来帮忙拉笋干,都是他不知道的。
景春熙却是毫不犹豫,肯定地说:“大概二十天,二十天左右,我们还会回来。”
景春熙心想,走水路可比走陆路舒服多了,不会颠屁股,睡得也安稳,她也觉得更安全,起码不用担心山贼草寇忽然杀出来。
大不了为了多收笋干再进来一趟,这样不但可以帮到山民,又可以赚运费,还可以为手下谋福利,何乐而不为?
那群孩子听景春熙这么说,顿时开心了,一下又像窝里的麻雀似的,叽叽喳喳起来:“我得回去告诉我娘,我姥姥家还有笋干,正愁卖呢。”一个孩子兴奋地说,姥姥家也好了,娘脸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愁容。
“谁家没有呀?谁家都有点沾亲带故的亲戚,得让他们赶紧拉来我们家,不然到时又错过了。”另一个孩子也跟着附和,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生怕错过这次机会。
这一下,孩子们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纷纷,都是在商量怎么通知亲戚,怎么卖笋干的事,整个院子都充满了热闹的气氛。
孩子们议论一番后陆续都走了,完全忘了还有两个伙伴回去叫爹娘的事。主要是天太晚了,再不回去,爹娘也会找上来了。生起气来,可是会打他们屁股的。
“小姐,这是我爹我娘。”
大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稚嫩,却又透着一股认真,在向景春熙介绍着自己最亲近的人。小男孩站在妇人身旁,小手紧紧拉着母亲的衣角,眼神里满是对父母的依赖和信任。
小男孩也小声说:“小姐~姐,我们回来了。”
景春熙点了点头,招呼他们靠近过来。
这对夫妇带着孩子,其实早就进了院,可一直躲在旁边认真听着他们和孩子们的谈话。直到看到大部分孩子都走了,才向这边凑了过来。
那妇人还往破桌子放了盏点燃的油灯,虽然只是豆大点灯光,但撒出来照亮了一大片。那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温暖,大家眯着的眼都觉得没了原本的干涩。油灯的火苗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滋滋”的声响,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生机。
“小姐、七~哥,我家大小子说,你们还要收木薯粉和红薯粉?”妇人问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景春熙看,叫出“七哥”的时候又有点脸红。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羞涩,仿佛不太习惯称呼外人,却又不得不开口。
妇人的年龄跟景春熙的娘亲差不多,个子不高,笑容很好,一看就是善良的人。她一面说还把手指向了围墙的那边,可能是想告诉她说,自己的家在那边。
他男人也笑呵呵的,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看娘子先开了口,他也不再说话。而是用手上的一根针,挑了挑油灯上的灯芯,但也没使得油灯变亮多少,灯光依旧微弱,却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珍贵。
天,确实黑下来了。
难怪孩子们跑得那么快,想来都是肚子饿了。景春熙也感觉肚子饿了。
所以也不啰嗦,直接冲妇人问道:“是不是家家都肯晒?平时都卖什么价?”
妇人想都不想就脱口而出:“五六斤薯才出一斤粉,磨浆、晾晒还挺费工夫的,又磨又晒得五六天,还是天气好了才行。”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直冲她诉说生活的艰辛。
看景春熙很认真地听,她又接着说:“平时我们都是晒干粉,再拿来做粑粑。但是也听说有人可以卖给饭馆,都传说可以卖三文钱一斤。我们跟饭馆不熟,也卖不出去。
要是小姐要得多,可能还能压一点价。”她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期待,仿佛在为景春熙算着账,又像是在为自己家的红薯、木薯找一个好出路。
那妇人说完叹了口气,又说:“能卖总比烂在屋里强。”她的声音里带着无奈,却又透着一股坚韧。
这价格确实够便宜的。也就是说一文钱都可以买几斤红薯、木薯。这磨浆、晾晒的工钱也够便宜的。
久不说话的糖霜忽然凑到了景春熙的耳边,小声说:“在崖门村那会儿,王嬷嬷说,红薯要一文钱一斤。”糖霜的声音轻得只有景春熙听得见。
王嬷嬷说的话,景春熙也有印象。正是因为觉得是笔好买卖,所以才会让那孩子去叫爹娘。
她记得在崖门村的时候,自己已经觉得一文钱一斤的红薯价格已经很低了,但好在她利用空间育种,现在应该红薯的产量很高。
而这里,红薯粉、木薯粉的价格更低,这两种都是制作粉条的最佳原料,这让她不禁陷入了沉思。
这么说来,如果在岭南晒红薯粉,一斤成本都要五六文的,再加上人工怎么都要七八文。而这里的红薯粉价格却如此低廉,差价可不低呀。这让她意识到,这里或许藏着一个巨大的商机。
而且直接用红薯粉木薯粉做粉条,又少了几道工序,粉条作坊也干净很多,左邻右舍不会闻到什么怪味。
景春熙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幅画面:干净整洁的作坊,高效的生产流程,以及那些因为她的到来而改变生活的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