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克庄园。
空旷的房间里死寂无声,骤然一道闪电劈下,霎时间明亮如昼,沃尔布加端坐在沙发上,手指间摇晃着盛酒的银杯。
雷声轰鸣,不过半晌,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如同黑暗的夜色中落下片片刀刃。
“咚。”
她放下酒杯,和桌面碰撞时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响声,慢慢移步到毛毯旁。
墙壁上挂着的族谱在细弱的烛光下闪烁,沃尔布加的瞳孔微微转动,她握住自己的名字狠狠攥紧,松开时,徒留一片撕扯的褶皱。
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比平常更加阴冷,巴蒂摇摇晃晃地走到一楼盥洗室的门口,他喝了不少酒,差点一头栽进马桶里,索性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他笨拙地点燃一支香烟,试图让小火苗从他的指尖冒出来。
许多人都能做到这一点,但是他还没有把无杖魔法掌握到这种程度,手中腾升出星点烧着他衬衫袖子的火花。
遗憾的是,他身上没带魔杖,魔杖落在了房间的床铺上。
巴蒂因为不能点烟而感到绝望和愤怒,他揉了把脸,推开了浴室的门。
灯还亮着,让他眼前一亮,他抬手遮住已经习惯了走廊黑暗的眼睛。
有点熟悉的蔷薇花香飘进他的鼻尖,巴蒂忍不住闻了闻,从那个地方传来了一些呻吟声,有那么一会儿,巴蒂以为自己是不小心进了默特尔的浴室。
等习惯了灯光,他检查了一下。
确实,浴室有人。
女Alpha被占用了,一个omega靠在墙上,她的腿缠绕在一个棕色短发的家伙的腰上。她们正在接吻,而且非常激烈,巴蒂不得不补充说。
他没有停留太久,看着她们,很快,他开始关上门,嘴里嘟囔着“对不起”。
巴蒂又转过身来,花了几秒钟才认出面前的两个人,他的大脑认出了希瑟·布朗乌黑的头发,明亮的眼睛和红润的脸颊,那个棕色短发的Alpha是七年级的塞尔温,上次在他级长夜巡时凑过来帮忙的家伙。
半分钟后,浴室的门重新打开,巴蒂扭头看去,刚才接近赤裸的两人已经穿好了衣服,即使她们的状态依旧凌乱。
“对不起,”巴蒂再次道,他艰难地咽了咽唾沫,转过头去,“我不想打断——”
“你已经打断了,”塞尔温含糊地说,“你不妨告诉我们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巴蒂含糊其辞,他抓了抓头发,瞪视着塞尔温,“只是路过,你们也该注意点,回自己的寝室好吗。”
他受够了鼻子里都是Alpha的橡胶气息,还有甜腻的花香,酒精侵占的胃止不住翻腾,让他直欲干呕。
塞尔温撇撇嘴,她捋开浸湿的头发,戏谑地朝希瑟讨了个吻:“明日见,亲爱的。”希瑟扬起笑容,“没有具体时间一律归为拒绝。”
“原谅我说辞的不严谨,明天下午三点,三把扫帚好吗?”
希瑟弯起眼睛,将Alpha推离自己,“希望你不会迟到。”
“我会在一点就出发。”
“呕——”巴蒂无情地发出声音,他看着走到门口恋恋不舍的塞尔温,“请赶紧滚,我的耳朵已经受不了你们的摧残了。”
塞尔温才懒得和他计较,看着希瑟可爱地朝自己挥了挥手,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安静的空间里只剩下希瑟和巴蒂两人,omega捋顺裙摆上的褶皱,她坐到巴蒂身旁,伸出手:“借根烟。”
巴蒂耸耸肩,把烟盒丢给她。
一簇火苗点燃了烟头,希瑟收回手,慵懒地撩了撩长发。
巴蒂开始直视前方,把一个膝盖抬到胸前,把胳膊肘放在上面,“你见过他了?”
“没有。”希瑟一下子就知道是谁。
安静再次降临,希瑟看着巴蒂发呆般地盯着前方,她叹了口气,打破了僵持。
“我找不到他,”希瑟抱住膝盖,弹了弹烟灰,“说真的,白天的功夫我快把他经常去的地方找了个遍。”
“你说,”巴蒂干巴巴地张嘴,“雷古勒斯是为了他家的纯血叛徒难过吗?”
“是的。”
“我不这么觉得,他一直很讨厌背叛了布莱克——”
“别欺骗自己了,雷古勒斯从来不是个心狠的人。”
巴蒂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的意思很简单,他的亲人去世了,所以他感到难过、悲伤。也许他正躲在某个地方哭泣。”
“但是阿尔法德·布莱克背叛了布莱克!”
希瑟困惑地皱了皱眉:“你为什么一直强调这个。我当然知道,雷古勒斯也知道,但情感又无法控制——”
“他当然能控制!”巴蒂突然感到不舒服,他悲伤地摇了摇头,“他认为我背叛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说话了。”
“事情不应该变成这样。”
希瑟瞥了巴蒂一眼,“你们还没有和好,罗齐尔呢?”
“他是个白痴。”他厉声说,“他让我和他一起成为了雷古勒斯的讨厌鬼,现在他恨我们。”
希瑟歪着头看着巴蒂,撅着嘴,好像为他感到难过似的。她说:“你真的很蠢。”
巴蒂哑口,他低下头,“我警告过他的。”
“你应该直接告诉雷古勒斯。”
“你让我怎么告诉他,他一直以为的家人喜欢他?你觉得他会相信我,还是——”
巴蒂欲言又止,感受到希瑟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觉得他会相信你。”
“他不——”
“可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巴蒂看着希瑟,紧张得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的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闷闷的,吐又吐不出来。
“现在不是了,”他移开眼睛,低声道:“他看起来再也不会原谅我了。”
希瑟温柔地搂住了他的肩膀,她身上的蔷薇花淡了许多,在鼻腔弥漫着清浅好闻的气息,她客气地将吸了一半的香烟递到他手中。
“去道歉,克劳奇,拿出像对待重要的人的态度,相信我一次。”
巴蒂想了想,既然希瑟这么说了……“那没有,”他厉声说,“雷古勒斯绝不会……”
希瑟坚定地望着他。
巴蒂摇摇头,“萨拉查,我喝得太醉了,”他指着说,把脸埋在双手里,“你在耍我。”
希瑟翻了翻白眼,她用鞋底抹去地板掉落的烟灰。
“还有个方法,你也去死死看,像雷古勒斯那个亲戚一样。”
巴蒂撇撇嘴,“我恨你。”
希瑟瞥了他一眼,她的头发从额头上垂下来,弯弯的眼睛,还有眉毛,然后笑着摇摇头,“别说这么可爱的傻话,克劳奇。”
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接着垂眸轻笑。
“去找雷古勒斯,和他用真实的话聊天。你没有害他的心思,别耗尽你们四年的友情。”
巴蒂怔了怔,他还想说些什么,但被即将跨出门的希瑟打断了。
“这根烟就留给你了,下次记得随身携带魔杖。”
她看到了拆得皱巴巴的烟盒,但里面的烟一根未少,显然,某人想要抽烟却放弃了。
“呃,”巴蒂嘟囔了一句。
看着希瑟离开时挥了挥手,扬起的黑色裙摆,转瞬即逝。
另一边的格兰芬多寝室,众人围聚一圈,詹姆斯寝室里的地毯已经成了他们讨论的好地点。
早在西里斯酗酒时,弗兰克已经和爱丽丝去霍格莫德过夜。马琳曾经坚定地认为他们俩会在毕业前增加一位新成员,这在两人看来是个诅咒。
斯塔茜靠在雷古勒斯的肩颈,她蹭了蹭,手里拿着一沓羊皮纸,上面记录着刚才分析的魂器要点。
“七个魂器,四个学院的象征物还有两个散落在外,按照规律,还有魂器很可能会是赫奇帕奇的金杯,斯莱特林的吊坠盒……”
“难道还有格兰芬多的宝剑?”詹姆斯接道:“这样的话就是四个。”
西里斯盯着詹姆斯,心不在焉地靠在墙上,吐出一口烟。
“我觉得不可能,邓布利多不会让格兰芬多宝剑变成伏地魔的东西。”
“没人知道它被放在哪里,但它由邓布利多保管的。”
斯塔茜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她用红墨水在纸张上漫无目的地勾画,突然想起什么:“麻瓜中有许多人将七认作幸运数字,同样的,巫师界也会有人把七认为是有魔力的。”
“如果是七个魂器,加上伏地魔本身,就是八个。”
众人点点头,疑惑地扬起眉毛,“这有什么问题吗?”
“我有一个猜测,”斯塔茜补充道:“以他的严谨和追求完美的态度,应该不是七,而是分裂了六个魂器,加上本体,刚好构成七。”
她和雷古勒斯对视一眼,耸耸肩,“当然只是猜测而已,如果有八个的话,也只是需要多销毁一个魂器罢了。”
“哦,”莱姆斯善意地笑了,“你大概是第一个把对付黑魔王说的这么轻松的人,斯塔茜。”
“是吗?”
“月亮脸说的没错。”彼得赞同。
说真的他有些害怕黑魔王,但他觉得这是人之常情,遇到比自己危险强大的生物,自然会产生恐惧的心理,再加上,斯莱特林学院和预言家日报的渲染,几乎很多人对黑魔王残忍邪恶的形象深入心底。
斯塔茜哼笑一声,“可能因为我不是在英国长大的。”
彼得点点头,仔细一想也觉得是这个道理。
天黑的彻底,斯塔茜决定送雷古勒斯回去,詹姆斯和莱姆斯宁愿不问他们要做什么,有时候不知道这两个人更好。
于是,他们拉住试图跟随着一起前往的西里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