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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潜灵机一动抢着说道:「姑娘,我等从海中迷路来到此处,不知可否告知此间情况?」

小翠听江潜盯着自己喊姑娘,满是皱纹的脸庞微微一红。

「少侠想知道什么,小翠都可以告诉少侠,只是少侠多半会感到失望,此处就是一座死城。」

赵先等人对小翠说断壁城是一座死城浑不在意,他们连界面都穿越了,不信会离不开残垣,反而对小翠害羞的神态更为好奇。

杨晏更是产生一个怪异的想法,难怪自己这弟子连旷炎金仙的女儿都为之痴迷,江潜连老妇人都能搞定。

真是青出于蓝啊!

江潜没露出任何失望的神情,微微一笑说道:「小翠姑娘,我们能否坐着说话?」

小翠看了一眼杂乱的大厅,似乎觉得招待客人有点失礼,便指着塔外一个方向说道:「不如我带少侠去解电湖,边走边说,顺便可以让少侠亲眼看看此处发生了什么事。」

江潜比了个请的手势,意思是客随主便。

刚踏出塔外,小翠就一边说道:「解电湖是此城能量的来源,埋在地下,每五姓共享一个解电湖,原本从塔中就能直达,但解电湖之人,在沉睡前将原本的入口都封闭了,现在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我和隔壁钱氏后来又挖开的。」

江潜顺口问道:「钱氏的状况,也和贵府一样吗?」

小翠露出黯然之色,摇了摇头说道:「钱氏现在已无活人了,这个入口是在两年前挖开的,挖开后没多久,钱忠远就死了。」

江潜并无任何意外之色,只是平静的说道:「莫非这整座城,都像小翠姑娘和令兄一样,因为金属之毒入体而加速衰老?」

小翠先前听江潜称自己为姑娘,对于江潜已看出自己的状况并不意外。

「在断壁城出生之人,血脉中天然带有厚重的金属剧毒,并非由外界侵入,必须在二十岁前化为金属之身,否则都会如我和兄长这般。」

江潜点了点头:「应该是解电湖出了什么变故,到这一代人无法再化为金属身,所以大家只能看着原本的身体急速衰老。」

小翠神色更加黯然:「并非解电湖有变故,解电湖只是能量的来源,而是本应永不衰竭的日核,不知为何突然熄灭,没有日核,便无法再改造为金属身。」

这时赵先等人才听出小翠和赵氏那位老人是什么情况,杨晏对于江潜仅靠观察,便迅速了解了断壁城的情况,对自己这弟子更加自豪。

江潜突然问道:「小翠姑娘,你们没想过干脆离开此处吗?」

小翠满是皱纹的脸庞,先是出现一丝向往之色,随即又黯淡下来。

「能够离开的人,早已离开了,剩下的都是无法离开之人,若有机会到外界去,哪怕只有一天,我也愿意死在外界。」

江潜知道小翠遭逢此等大难,荳蔻年华就拖着衰老的身体,能够保持现在的态度说话已非常坚强,像小翠的兄长,就一副生无可恋、终日等死的态度。

这绝不是旁人安慰几句就能化解的,所以江潜一直保持平静的语气和小翠对话。

「莫非想要离开残垣,有什么限制?」

小翠没正面回答江潜这次的问题,而是看了江潜一眼,有些为难的说道:「外界之人来到此处,更加无法离开,且很难活超过一年,少侠,你们误入死地了。」

走在后方的赵先正要开口反驳,江潜已抢着说道:「我们是从海上来此,大不了返回海上不是吗?」

小翠摇了摇头:「自从日核熄灭之后,残垣的磁力消失,卡在一处空间中不会再动了,对海的那头,有一层单向空间障壁,只能入,不能出。」

赵先终于忍不住说道:「这位……姑娘,这你就说的不对了……」

江潜大喊了一声赵大哥,强行阻止赵先往下说。

他已可猜到,赵先多半要说什么自己可以穿越空间障壁之类,他们一行人的确有可能穿越,但这不是他眼下关心的问题。

从小翠的兄长见到他们第一句话,就问几人是否从海上来的,可知断壁城之人必然已大量尝试穿越空间障壁,先不说他们几人是否真有办法穿越,断壁城之人是一定穿越不了的。

阻止赵先之后,江潜又恢复先前的语气说道:「小翠姑娘,除了海上的入口,还有其他出入口吗?」

小翠点了点头:「海上的入口是残垣停止飘移后才出现的,进化人还没沉睡之前曾说过,这个入口的磁力刚好把另一个空间吸了过来,但对残垣之人来说,因为有极强的斥力,所以无法从这边离开,残垣原本的入口在另一头。」

江潜知道小翠口中的进化人,就是杨晏说的改造人,便又继续问道:「那另一侧的入口,要什么条件才能通过?」

这个问题江潜刚刚就问过,当时小翠没直接回答,现在江潜又问一次,小翠似乎在思考要从何说起。

「少侠,这要先讲到入口是如何形成的,残垣已存在近万年,在最早三千年,是完全跟外界隔绝的,最初残垣之所以会形成,是因为环境被改造成大量磁力,而留在残垣之人,为了能够存活,首先就要能与磁力共存。」

「残垣的金属也都带有磁力,进化人的原理,是要把身体修练到能承受日核之力,日核之力入体后,才能用各种金属取代身体原本的器官,但有些器官还是无法取代,比如心脏,所以成为进化人后,还是会有死亡的一天,只是寿命能延长许多。」

「在断壁城中,也渐渐发展出三种不同的进化之法,三种方法各有优劣,但都离不开金属,而金属一旦进入人体,磁力就会慢慢淡去,少侠你想,进化人的身体要先适应磁力,磁力消散后,所有用金属进化的器官,便会无法正常运作。」

江潜没有打断小翠,静听小翠说进化人的原理,此时他们已走到一片铁树林,小翠拿出一把钥匙,在一片深黑色的地面上找到一个小孔插了进去。

地面上还有一个像是握把的凸起,小翠想将其提起,却有些吃力,江潜见状,主动上前对小翠微微一笑说道:「让我来吧!」

江潜随手一提就把握把扳开,这是一道门,扳开之后出现往地下的通道。

小翠轻声说了句谢谢,才又继续刚刚没讲完的故事。

「早年的进化人,为了克服磁力消散的问题,想出一个办法,就是往体内注入电水,只要保持有电水在体内,磁力就不会消散,于是就开辟了大量解电湖,所有的解电湖都是残垣形成后才有的,并不在神冶门最初的设计中。」

「少侠别看现在我说的容易,事实上进化人前辈为了克服磁力消散,做了大量尝试,用了许久才发现电水可维持磁力,又过了很长时间才开辟出能创造电水的解电湖,这时残垣已经形成三千年了。」

听到这里,江潜已经心中有数,入口的形成必然和解电湖有关,小翠一开始就说过,最初的三千年,残垣完全与外界隔绝。

果然听小翠接着说道:「解电湖可说是断壁城真正的最大发明,少侠你看。」

此时一行人已经走下通道,光线已越来越暗,几乎是一片漆黑,以江潜等人的修为,没有在黑暗中视物的问题,因此几人并无觉得有何不妥。

小翠突然往通道旁的墙壁上一按,顿时一片光亮。

很快江潜就发现有许多悬挂在墙上的灯座,若这是灯,那比江潜看过的任何油灯都更光亮,且江潜也没看过有什么方法可以一次点燃这么多盏灯。

江潜回想到小翠刚刚的动作,瞥向小翠按住的地方,是一个像是按纽的东西。

小翠讲到断壁城的重大发明,语气也变得兴奋。

「大量的解电湖,可以产生电力,只要有了电力,就能供应一切运作,最初进化人只是想维持身上的磁力,却意外创造出源源不绝的电力。」

此时不只江潜,其他几人也想到他们进入赵氏高塔时,外围那些会散发电力的铁护栏。

小翠又接着说道:「电力还形成一条对外的电力通道,这时才有人能离开残垣。」

杨晏这时也忍不住插话:「小翠姑娘,所以只要能驾驭电力之人,便能离开残垣吗?那姑娘先前为何说外界之人更加无法离开?」

小翠摇了摇头,兴奋之情消散,神情又变得黯淡。

「电力通道并非空间意义上的通道,只是电力能穿出残垣而已,所以并不是驾驭电力就能离开,而是要让身体化为雷电。」

此言一出,包括江潜在内,所有人都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赵先和杨晏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怎么可能让身体化为雷电!」

江潜比两人慢了一拍,却问出更重要的问题:「小翠,断壁城之人,有人能做到化为雷电?」

众人正惊讶于化为雷电的问题,没人注意到江潜对小翠的称谓,已从小翠姑娘改为小翠。

小翠本人却有注意到,满是皱纹的脸上还微微泛出一丝红晕。

「我之前不是有说,断壁城发展出三套进化之法吗?人是无法化为雷电的,外界之人做不到,断壁城之人也做不到,但若有人能同时完成三套进化之法,便可让身体完全成为金属进入雷电中,到了外界之后,再将身体重组。」

赵先和杨晏等人还在目瞪口呆之际,江潜已听出其中的问题。

「不对!小翠,这次真的是你搞错了!」

小翠一愣,没想到一直静听自己讲述的江潜突然反驳自己。

此时众人已走到一个地底湖旁,湖中都是黏稠的黑色液体,应该就是小翠说的解电湖。

江潜之所以会马上反驳,有三个原因,其一是若有能将身体分解再重组之人到外界,那对外界之人来说,此人同样有通天之能,绝不会默默无名,他也没听说过神冶门的创派祖师是此等大能之辈。

其二是若只能从电力进出,那对断壁城之人来说,更没有外来之人一说,因为没人能够进来残垣,而从小翠和其兄长的反应,明显曾有外来之人进入残垣。

江潜相信小翠不会说谎,也相信进出条件必然和电力及三种进化之法有关,但绝对不是化为雷电或将身体分解重组。

第三点江潜敢反驳的原因,已从他口中问出:「小翠,离开残垣之人有人回来过吗?若无人回来,留在残垣之人怎会知道从电力通道离开后的情况?」

残垣的情况,若能离开,自然没人会想回来,这是很容易推知的。

小翠果然摇了摇头:「没听说过有人回来,这都是故老流传下来的。」

江潜马上问出下一个问题:「小翠,你有亲眼见过电力通道是什么情况吗?」

小翠又摇了摇头:「在我十四岁之时,日核突然熄灭,电力通道是由日核激发,这八年来无人能再见到电力通道了。」

众人这才知道,小翠只有二十二岁的年纪,见其衰老模样,不免都起了恻隐之心。

江潜没有就电力通道的问题更深入,他知道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必须去熄灭的日核之处看看。

他转头看向解电湖,发现浓稠的黑色液体只在表面一层,下方的液体也很浓稠,却是正常的透明液体。

想起最初来此的目的,江潜又向四周张望。

小翠虽然面容和身体衰老,却非常善解人意,指着更深处说道:「少侠,这五姓的进化人就是将自己封印在此沉睡,他们想靠电水维持生命,等醒来时日核又能正常运作。」

江潜就要走去看看所谓进化人是什么情况,但走没两步,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停下了脚步。

「小翠,我叫江潜,不用一直喊我少侠。」

小翠轻声应了声江公子。

杨晏在一旁看的大为叹服,短短时间内,江潜又俘虏了一颗芳心。

但他又不禁感到疑惑,自己这弟子也太不挑了吧,就算小翠心地再好,如此苍老的面容又该如何相处?

莫非那幻芯也是这副尊容?江潜才不想娶其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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