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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上官逸战死,谢珩要回京接她。惜云听说后就每日戴着那只驼铃等他。

上官瑞去了北境,她一个人在院中闲逛。有一天经过大伯父的书房,听见里面有很多人,还提到了爹和娘的名字。

她蹲在墙根下,听见一个嗓子尖细的声音说:“秦红雪也知道了大尖山的事,绝不能让她活着。”

大伯父却冷笑一声:“事先说好了让锦鸿接任大将军之职。我们上官家忙了半天,出人出力,好处却让谢家抢了。过几天谢珩就要回京听封,还要把惜云带走。剩下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她吃了一惊,站起来透过窗棂往里看,里面总共坐了四个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方才那个人是宫里的内侍打扮,他看着其他人说:“无论如何,太后在大尖山的私军绝不能暴露。否则所有人都死无葬身之地。”

惜云吓得起身就走,可是腰间挂的驼铃却碰到了墙,“当啷”一声。坐在里面的沈秀莲立刻跑了出来,把她抓进了库房。

在暗无天日的暗房中昏昏欲睡,每天都是醉心曼陀罗加上驼铃,轮番训练。只要她说的话不对,立刻便是一顿毒打。

有一天,沈秀莲终于将她放了出来,因为那天谢珩到了。

她模模糊糊还记得一些事,也知道谢珩要接她回北境。可沈秀莲给她加大了药量,一遍遍地教她说要留在京城。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只记得最后谢珩勃然大怒,拂袖而去。

谢珩一走,她便大病一场,卧床不起。沈秀莲立刻带她去了郊外别庄,关在密室中。

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她不见天日,每天被逼着吃药。沈秀莲摇着驼铃一遍遍地训练她说话,只要说得不对,便毒打一顿加上一天不给饭吃。

渐渐的,她只要一听见铃响便头疼,把和驼铃有关的事情全都忘了,也把那日听见的对话全都忘了。她只记得要留在京城,要听大伯父和大伯母的话。

后来上官瑞快回京了,沈秀莲才把她从密室中放了出来,让她慢慢适应外面的环境。

惜云痛苦地捂着头:“有一天,我站在窗口看见了高玉书。他捡到了沈秀莲丢的驼铃,还给她的时候却被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我突然觉得他好可怜,看着好生熟悉亲切,有很多话想对他说,于是不由自主地走出去牵住了他的手……”

冷一帆叹了口气,眼中像是结了冰:“醉心曼陀罗加上驭心术,这就是我师父和沈如松的法子。我就说高玉书和谢珩长得有几分相像,你当时是把他当成了谢珩。”

“王六儿说,祖父临死前在跟沈秀莲吵架,说她下毒是为了遮掩大尖山的旧事。还是因为太后私军的事,沈秀莲才故意看着他中风而死。”

冷一帆突然俯下身,低声说:“这些事你要告诉谢珩。定州是他的地界,只有他才有能力动用虎翼军,挖出太后的私军,告到御前,把他们绳之以法。”

惜云缓缓看向他,眼神却无比的悲凉和绝望。冷一帆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

“冷先生,你可还记得我刚才说的,我在大伯父书房里看见了四个人。那名内侍是赵太后身边的人,大伯父已经死了,沈家所用禁药也被谢珩搜了出来。可是那第四个人,是谢珩也动不了的人……”

她说不下去,摇了摇头,捂着脸失声痛哭。

冷一帆心中一惊,回想她刚才讲的话,突然呼吸急促起来,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谢寅……?”

惜云无力地点了点头。

“不可能……”冷一帆站起身来,不停地摇着头,“他怎会跟那些人同流合污?为了隐瞒太后的私军害死上官逸?

他在房中来回踱步,口干舌燥地想了一遍又一遍,突然顿住了脚步。

“先皇在时,他是殿前司指挥使,统领禁军,为人刚正不阿,忠心可鉴,曾随先皇去大尖山缉拿宁王……”

一道寒光从他的眸中划过。

“大尖山的旧事?为何太后偏偏要把私军藏在大尖山?你祖父临死前说的大尖山旧事到底是哪一桩?”

惜云摇摇头,茫然无措地看着他:“冷先生,我娘当年假死躲回萧国,一定是知道太后会置她于死地,只是她没想到大伯父心狠手辣,居然和太后是同伙。连我爹娘当年都斗不过她,谢珩也未必是她的对手,况且他后面还有谢家……”

她突然抓住他的衣袖:“我两次在谢家中毒,会不会也是那个人在背后……?”

冷一帆疼惜地看着她:“怪不得天玄说你娘坚决不让你留在谢家,他藏得太深了。你娘这些年忍辱负重躲在萧国,你得尽快把这些事告诉她,商量个对策。只是谢珩,他从头到尾都不知情,你真要跟他分道扬镳吗?”

惜云脸上浮出一抹苍凉无比的笑:“若是我没想起这些事就好了,还能稀里糊涂地做他的夫人。可他爹是我的杀父仇人,我娘不会放过谢家,也不会放过谢珩的。长痛不如短痛。不如就当我死了,他不要卷入这些旧事,继续做他的大将军。”

“所以你假装失忆,两边都不说。打算一个人把所有这些事扛下来?”冷一帆红了眼圈,“可是丫头,你下半辈子要怎么过?这些事又能瞒多久?”

“能瞒多久是多久。到时候他有了新夫人,把我放下了,起码不会为了我左右为难。”

他颓然跌坐在圆凳上,仰天长叹:“你跟我当年真是一模一样。我明知道师父和沈如松干的那些勾当,可是怕白心兰伤心一直帮他们瞒着,眼睁睁看着他们害了一个又一个人,如今又轮到了你。”

惜云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无论如何,京中形势不明,我不能留了,过几日我就跟他们回萧国,和我娘碰面后再做打算。您呢?”

冷一帆捏紧拳头,目光冷寒。

“我原本打算今后做个闲云野鹤,浪迹天涯。可那个毒妇还在做孽,我不能再放过她了。”

“沈如松违禁使用醉心曼陀罗,听说陛下只将他轻判到京外任知府,一定又是太后在背后做的手脚。他们是绝不会罢手的,不知还要害多少人。这件事,是我当年心软,如今也该在我手里做个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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