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后,广明远和祝咏志说了他们已经买到明天中午的船票,所以今天在别墅最后住一晚后,明天就会离开港岛。
祝咏志原本和亲爸约好的是晚上再去老宅,但一听林安芝三人明天一早就要离开,立刻有些坐不住。
生怕赶不上和林安芝三人一起离开,祝咏志当即让佣人们给他收拾行李,然后马不停蹄迅速往老宅跑。
他得催催老父亲赶紧给他办通行证。
回到老宅,不出意外,祝兴怀并没有在老宅。
祝咏志询问亲妈后,得知祝兴怀是去了港岛第一家族的傅家参加宴会。
傅家的宴会,没有邀请,祝咏志也不能擅闯,最后只能在祝夫人身边不停转着圈地焦急等待。
祝咏志在老宅一直等到了下午,才终于等到了几辆汽车缓缓驶进宅院。
听到动静后的祝咏志急地直接跑到了门外迎接,然后发现跟在祝兴怀身边的还有个留着胡须的陌生男人
男人五十岁左右,步履稳健,穿着传统灰色长衫,手中拿着一副很有古韵的木制罗盘。
祝咏志父亲祝兴怀落后半步走在男人身侧,言谈举止之间对这个男人颇为尊敬。
看到男人手中的罗盘,祝咏志对男人的身份大概有了猜测,犹豫几秒后,还是迎了上来。
“爸,我的通行证办好了吗?”
祝兴怀正专心听身边男人给自己讲自家庭院的风水布局,忽然被小儿子扯着袖子在耳边念叨,有些生气地瞪了小儿子一眼。
“没见家里来贵客了吗!别在这捣乱,找你妈玩去……”
训斥完小儿子,祝兴怀又立马向身边的男人道歉,“家里孩子不懂事,苏伯,见笑了……”
“无妨……”被称为“苏伯”的男人不在意地摇摇头,继续看手里的罗盘。
祝咏志听父亲称呼身着长衫的男人为“苏伯”,愣了瞬有些惊讶地看向男人,但想到什么还是不死心地又凑到了祝兴怀身边,“爸,我没捣乱,我真的着急要用通行证……我那通行证您老到底给我办很好了没有啊?”
被硬拽住的祝兴怀看了眼已经走到自己前面几步的“苏伯”,收回视线的瞬间,脸色也转回严肃,“什么通行证!谁同意你去大陆了!你最近给我老实在港岛待着,你妈最近在给你物色相亲对象,你现在最大任务是赶快成家……”
祝咏志听说自己想要的通行证老父亲压根就没给自己办,顿时又惊又急,声音都有些劈叉,“爸!你骗我!”
“闭嘴!”祝兴怀狠拍了下小儿子肩膀。
小心看了眼前面的男人,祝兴怀压低些声音怒骂道,“我好不容易才请来苏伯来家里做客,你再跟我在这胡闹,惊扰了贵客,我等会非让你大哥好好收拾你!”
林安芝三人明天就要离岛,知道时间紧急的祝咏志犯了轴劲,直接用力抱住了老父亲的胳膊就是不松手,“我不管,您答应过我的!我明天就要去大陆,我初步投资的资金都准备好了!您必须帮我把通行证办好!”
正努力抽自己胳膊的祝兴怀动作微顿,“你哪来的资金?从你妈那骗的?骗了多少?”
祝咏志被噎了下,立马反驳,“资金是我兄弟朋友们资助我的!算我们合伙投资做生意,我昨晚和他们都正式签了合同的!”
听小儿子提到合同,原本并不怎么把小儿子胡闹说投资这事放在心上的祝兴怀表情肉眼可见地郑重起来。
“放手!”
看老父亲动了真怒,祝咏志不敢再胡搅蛮缠,立马松开了双手。
“…父亲大人,您先陪贵客吧,我不打扰您了……”见势不对的祝咏志后退两步,想立马开溜。
亲爸这条路走不通,他去求亲哥也是一样的。
没必要一条道走到黑。
“你现在立马给我去书房,我忙完正事会去找你,敢偷跑,腿给你打断。”祝兴怀看不出表情地命令道。
祝咏志从不和父母长辈正面作对,闻言虽然极不情愿,但还是乖乖应了好。
不跑才怪。
等会他立马从后门出去找大哥!
目送小儿子垂头丧气离开,祝兴怀快步追上停在几座假山前的“苏伯”。
讪讪笑了两声,祝兴怀再次向认真端详着罗盘的“苏伯”道歉。
“苏伯”原名苏仪,在港岛风水圈享有极高的声誉,曾为许多商界巨子和名人提供风水指导,也是港岛第一富豪傅华霖的御用风水师,因此被尊称为“苏伯”。
苏伯平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有机缘能请来苏伯解惑指点。
祝兴怀今天是在傅家参加午宴时无意间遇到的苏伯。
当时不少人围着苏伯攀谈,都想邀请苏伯能帮自己看看风水,其中不乏比祝家有钱有权有地位的,但苏伯不知为什么,不仅主动跟没插上几句话的祝兴怀搭话,还非常难得地主动提出想去祝家做客。
这有些突然的行为,让傅家的掌权人,港岛第一富豪的傅华霖都侧目走过来和祝兴怀聊了好几句。
时间回到现在。
苏伯对祝兴怀的歉意仍是不在意地一句“无妨”,看出祝兴怀有些心不在焉,还主动提出他看完祝家布局还需要一段时间,他有管家陪着就可以,让祝兴怀先去处理让自己心不静的事情。
港岛人很多都信风水,祝兴怀之前就对风水界赫赫有名的人物苏伯多有了解。
祝兴怀知道苏伯性子随和,说话从不会无的放矢,听苏伯说让自己先去忙小儿子的事,祝兴怀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一瞬间脑中闪过“同行陷害”,“恶意作局”,“合同欺诈”等诸多想法的祝兴怀以为小儿子这次是真闯了大祸,也没有推辞,吩咐跟随的管家佣人照顾好苏伯后,立马转身往主楼走。
祝咏志并没有去书房,得了老父亲的提醒,他此刻正殷勤给亲妈轻捶着肩膀,准备抓紧时间离家之前再拉一笔大赞助。
被小儿子哄得眉开眼笑的祝夫人已经让人拿来支票本,可惜还没提笔就被祝兴怀一声带着怒气的“阿志”打断。
“好好把昨晚合同的事情给我说一遍!”祝兴怀没多废话,直接发问。
这蠢小子,自己压根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还敢学人家投资,签合同?!
真不怕被人坑的底裤都赔掉!
坑自己就算了,就怕这事还要连累整个家族……
原本神情严肃的祝兴怀在听小儿子说完昨晚找人募集的资金和具体合同内容后,表情舒缓了好多。
合同没问题。
明家,马家,俞家,程家,方家,这都是港岛说得上名号的家族。
这几家的后辈他也有所了解,不是喜欢玩阴狠手段的人。
其中俞家,程家,方家这三家和阿志签合同的小辈,还是和阿志差不多,都是不参与家族生意的闲人。
但就是这么几个在家族没多少话语权的“闲人”,竟然能在一晚上给他家这小子凑了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不是小数目。
祝家是做纺织业的,家族有自己的纱厂,制衣厂等等十几家大大小小的工厂。
但祝家账面上的流动资金也就不过千万。
祝兴怀表情复杂地看了眼正悄悄给自己妻子使眼色的小儿子。
这小子是真能忽悠……
不过既然资金的来源没有问题,那出问题的必定就是资金的流向了。
小儿子口中来自大陆的朋友一家,绝对有很大问题。
这才认识几天,竟然就让小儿子跟中邪一样非要跟着一起回大陆,还要带着巨款去“投资”?!
什么狗屁不通的投资!这跟去送钱有什么区别?!
真被蛊惑去了大陆,钱没了还是小事,就怕小儿子连人都要陷进去……
越想越觉得广明远一家三口是骗子的祝兴怀沉思片刻后,当着母子二人的面拨通了祝咏志别墅的电话。
“让阿忠接电话……”
“阿忠,从大陆来的那一家三口,现在立刻控制起来,不准他们离开别墅。”
担心这其中有什么自己想不到的阴谋,祝兴怀决定一定要好好调查广明远一家。
等他查出确凿证据后,也绝不会轻易放过这两个敢骗到他们祝家头上的大陆骗子。
至于林安芝,祝兴怀完全没放在眼里,他觉得林安芝这小崽子只是广明远两人带着用来行骗时降低人们警惕心的道具。
自从把家里生意渐渐转交到大儿子手上的祝兴怀已经很久没有露出这么凌厉的表情,祝夫人看的忧心忡忡,祝咏志听清老父亲大逆不道的吩咐后则跟被踩了尾巴的猫咪一样,“嗷”的一嗓子就从沙发上弹跳起来。
“忠叔!你别听我爸胡扯!你们千万不能对安安动粗!”祝咏志一边大喊,一边飞扑过来夺话筒。
担心老父亲的狂妄行为会惹怒“神仙”的祝咏志又惊又急,冲到祝兴怀旁边时激动地有些没控制好力道,直接把老父亲撞了大趔趄。
但祝咏志根本没多余心思关心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呆愣亲爸和惊呼亲妈,自己还没站稳就赶紧拽过老父亲手里的话筒,“忠叔!安安他们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你们都要全力配合,态度一定要恭敬,我爸刚才疯了,你千万别听他胡说!”
“你…你个逆子!”被忽然发神经的小儿子吓一跳的祝兴怀总算反应了过来,抬脚就要往小儿子屁股上踹。
扶着丈夫的祝夫人心疼小儿子,边惊呼着“老爷消消气,孩子不是故意的”,边拽着祝兴怀往旁边走了半步。
一脚踢了个空的祝兴怀气的直喘粗气,同时心中对此时住在小儿子别墅的广明远和关文文两人怒火更深。
祝兴怀觉得这两个大陆人果然是好手段,竟然能把他平常也算精明的小儿子蛊惑成眼前这个疯癫样子,简直整个人完全丧失了理智!
连亲生父亲都敢推!
祝咏志依旧没在乎老父亲的怒吼,捂着话筒继续快速吩咐,
“忠叔,我今晚可能回去的晚一些,如果我明天一早还没赶回去,你一定帮我求求安安姑奶奶,让他们一定等等我,告诉他们我肯定跟他们一起回大陆的,千万等等我啊!”
听小儿子现在还执迷不悟要去什么大陆,被祝夫人努力拉住的祝兴怀气的怒火中烧,也对着电话方向大吼,
“阿忠!给我把那一家人押过来!我要亲自审他们!”
可惜祝咏志已经“啪嗒”一声稳准狠地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的祝咏志扭头就要往外窜,祝兴怀也反应过来,立马让无措站在不远处的佣人们去拦。
挑空的客厅内一片兵荒马乱之际时,祝兴怀的大儿子,祝咏志的亲大哥走了进来。
电话被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不少摆设也散落一地。
父亲在怒吼,母亲在拽着父亲惊呼,几个佣人满脸无措地在追赶乱喊乱叫的小弟。
看着眼前人仰马翻的混乱场面,冷着脸的祝咏清眉头微皱,然后一声低声厉喝,“祝咏志!闹够了没有!”
听到熟悉又吓人的声音,还在屋内乱窜的祝咏志猛地顿住,缩着脑袋慢慢转身,扯出一个生硬笑容,“…大哥……”
祝咏清比祝咏志大了将近十岁,从小到大,祝咏志没少被这个大哥管教。
这个祝家,也只有祝咏清最能抵得住祝咏志的甜言蜜语。
不受祝咏志忽悠,每次该骂就骂,该打就打,该罚也罚。
所以,整个祝家,祝咏志最怕的就是这位亲大哥生气。
被大哥提溜着领口扔到老父亲面前,听父亲又开始吩咐老宅的人去他别墅押人,跪在地上祝咏志实在听不下去,再次猛地窜起来,“爸,妈,大哥,你让佣人们都出去,我有重要事情和你们说。”
瞒不下去了……
再瞒下去,他担心老父亲就要带着全家人把他好不容易才搭上的小姑奶奶给得罪死了!
小姑奶奶要是真生气了,那可比大哥不知道要恐怖多少倍……
祝兴怀此时被小儿子气的不轻,压根不想再听祝咏志胡扯,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对方地继续吩咐佣人去旁边房间打电话。
眼看小弟满脸惊慌地立马冲出去要去追佣人,祝咏清不解地皱了皱眉,看向余怒未消的父亲,“爸,听阿志说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