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以自己的咖位,顾承泽不在,别人根本不敢来打扰她。
结果……
怎么忘了此行路上还有个“爹”!
傍晚时分,柳如士竟然突然来到了她的房间。
硬着头皮礼貌地让进来,陆柯宁一边吩咐珍珠倒茶,一边在心里快速盘算着她这个“爹”有什么目的,以及,如何赶快把他送走。
可这柳如士柳大人显然并不想如她愿。这不,进来还没坐稳,就示意她让珍珠出去。
“哎……”陆柯宁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告诉自己,他是“爹”,不得违逆,只好让珍珠先出去。
待屋子里只剩了他们两人,柳大人这才开口。
“王……王妃……”
陆柯宁闻声,抬眼一扫,是一双稍微有些局促不安的眼。
陆柯宁缓缓地垂下了眼帘,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难道真的存在所谓的“父女连心”吗?她暗自思忖着,心中竟然在那一刹那间产生了一丝同情。
想来上次的事发生过后,他也不好过吧。
“思思啊……为父……为父可以这么叫吗……”
于古代森严的等级地位来说,显然是不可以的。但于她的角度,和现在的环境,显然也是可以的。
陆柯宁还在犹豫,柳如士又添了一句,“为父叫你思思叫惯了,叫王妃,实在别扭,毕竟我们是父女……”
“呵呵……”陆柯宁忍不住轻笑出声,这理由还真是很难让人认同,才见了几次面,哪里就来的“叫惯”一说!但眼看着柳如士听到她笑那惊讶的表情,她立刻明白这古代人看来,自己行为有些失妥。于是立马开口表示同意:“可以,父亲大人是有什么事么?”
虽然柳如士来确实是有事,而且还是非常惊险、让他思忖许久的大事,但被突然这么一问,他计划的事全被打乱,反而有些不好开口了。
“为父……就是想问问,你过得好不好……呵呵……”
“哦!”陆柯宁闻言缓缓拿起茶杯,显然并不相信。她对着柳如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看对方伸手也去拿茶杯,她轻轻抿了口茶,心下打定主意,敌不动我不动!
于是,她优雅地放下茶杯,敷衍道,“挺好的,谢父亲大人关心!”
这就没了?
柳如士不由得有些尴尬起来,按常理,不应该也问一句自己好不好吗!
然后自己不就可以借此展开话题了么!
可对面那张漂亮、但怎么看怎么跟自己没关系的脸,却像个瓷娃娃一样,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抬一下,更别提说话了!
哎!
自己的命,自己挣吧!
想到这里,柳如士反而没了之前的小心翼翼。
“思思啊……”他也放下茶杯,正襟危坐。
这一声,比之前洪亮也硬气了不少,终于,对面那双好看的眼睛略微睁了睁,看向他。
他很满意这样的效果。
“思思啊,你当王妃也有几天了,朝堂上的事,相信你多少也有些了解。”
陆柯宁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并未开口。
柳如士只得继续,“不管过去如何,如今,你既已入局,就不得不为自己考虑!”
陆柯宁略有些不屑地笑了笑,“父亲想说什么直说就可以!”
柳如士再一次被陆柯宁的直接弄得尴尬了起来。他有些局促不安地伸手抓住桌沿儿,又放开。
“思思啊,你要知道,以为父的官职,就算是嫡女,嫁进皇室做正妃,别说一直寄养在外的你了,就是一直抚养在京中的飘飘都几乎不可能,但,你却做了正妃,这,全都要仰仗,为父的一番经营,和太子殿下的提携!”柳如士说着,双手抱拳,对着皇城的方向遥遥拜了拜!
陆柯宁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哦?既然您都说了,这难得的好机会,您怎么不给您最得意的飘飘呢?”
柳如士伸出一只手,点了点,正准备长篇累牍赘述一番,“这其中……”
可对面的人又不按常理出牌!
“别这其中那其中了!”陆柯宁打断他。
柳如士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儿”这么叛逆,敢顶撞长辈!这哪里有半分教养可言!
可气的是,他却不能指责她!
屋子里一下静了起来。
陆柯宁叹了口气,站起身!
有些话,早早说清楚也好。
“不就是因为睿王不得宠么!”陆柯宁冷笑一声,继续说道,“父亲……这些天我也知道了一些事情,您最初想让飘飘嫁给大皇子,也就是当今太子殿下!可是,因为一些事得罪了大皇子,所以,大皇子给您的女儿指婚,指给了睿王,您没有儿子,最得意的女儿怎么能押到最不得宠的王爷那里,于是,我就被牵扯了进来!”
“可是,父亲您有没有想过,您死心塌地跟着太子殿下,他却这样对您是为什么?”
柳如士望着这个嘴里全是“大逆不道”的“女儿”,紧张地看了看门,一时语塞。
陆柯宁却很满意这样的效果,能让她继续说。
“是因为,他想要夺嫡,就需要有力的支撑,别说王妃了,就算是个侧妃,她的娘家,也得是有益于他的!而您,显然,不够资格!”
这几句话说完,柳如士的脸已是惨白。
他很想反驳她,可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
“我知道您日子不好过!仕途不如意,女儿不争气,儿子呢,又没有!女儿们呢,帮不了您不说,还一直给您添堵!不管是柳飘飘,还是我——柳思思,没一个让您满意的,对吧!”
“但是,父亲大人,养不教,父之过!您还是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吧!”
“还有,古往今来,无论是哪个朝代,结党营私、拉帮结派这种行为都是帝王所深恶痛绝的!可是您呢?恐怕整个东楚都知道您是大皇子一党了!您如今仕途不畅,实在怪不得旁人啊!您今日来找我,不就是希望我能助您脱离当前的困境吗?只可惜……很抱歉,这件事我真的无能为力!您也清楚,我根本没有任何背景和根基可言,而睿王殿下又不得圣宠,我们的生活本就如同走在薄冰之上,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我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父亲大人,您还是好自为之吧!!”
陆柯宁说得这么绝情,是真的想依靠这番说辞从此解决了柳家的!
于是,她背对着柳如士,做出了送客的架势。
可……那怎么可能呢。
柳如士头里一阵剧痛,差点没站稳。宽大的衣袖下,双手止不住颤抖。好你个柳思思,竟然翻脸不认人!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着对面的人,“说得轻松!别忘了,你姓柳!我不好过,你……”
“我也别想好过是吗?”陆柯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他。她的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哀伤。突然间,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爱她胜过一切的人。
泪水渐渐模糊了陆柯宁的视线,她深深地吸了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痛楚。然而,那股悲伤却如同千斤重担一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缓缓抬起头,目光凝视着上方的天花板,似乎想要透过那片空白找到一丝安慰。
“您就是这样当父亲的?”陆柯宁的声音冷静,毫无感情。
“你就是这样当女儿的?”柳如士反问。
陆柯宁闭了闭眼,食指关节轻轻扣着桌面,心里盘算着,这个柳大人不是好解决的,她不能心急,得徐徐图之。
然而,柳如士却并不给她这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