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散了朝,独将忠义侯留下,与之谈了一番。
陈巍然、赵季同、高经武等人从大殿里出来。
赵季同看向陈巍然,低声问:“陈首辅,陛下让写的这个检讨,你打算如何写?”
耳朵尖,高经武也凑了过来。
陈巍然摆着一副正气凛然的神情,道:“当然是有什么,就写什么了,难不成,还能隐瞒?”
听他这么说,赵季同、高经武自然是不信的。
他们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如实去写?
那是怕被革职得不够快吗?
在芸乐宫见到时芸的时候,明德帝对时芸狠狠夸赞了一番她祖父,说她祖父一个人怒怼欣旗党一众人,将陈首辅等人怼得哑口无言,简直大快人心!
时芸眨着大眼,看向皇上:“祖父他那么厉害?”
明德帝笑道:“那是当然!”
时芸道:“那皇上觉得,陈首辅他们,是不是贪了?”
明德帝道:“他们肯定是贪了,这是毫无疑问的,不过,当下还没找到能够将他们取代、胜任他们那个岗位的人,不然,朕绝对立马革了他们的职!”
其实,这两年,他已经开始在挖掘人才了,只是,将这些所谓人才培养成他所希望的人才,还得需要时间,急不得。
根据他的计划,他是打算找到了可以取代陈首辅这些人的人才,就让陈首辅这些人滚蛋!
当下,人才凋零,一时间,确实很难找到陈首辅这些人的替代。
真将这批人给革职查办了,很难有人能够顶上来,届时,王朝的运作会出现严重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这些原因,他对陈首辅等人的怒,就先忍着。
反正,这批人现在也不敢乱搞事,都本分得很。
原因无他,有小太上皇在,他们都很忌惮。
毕竟,他们在小太上皇手上吃过亏,心虚得很。
听说了祖父怒怼陈首辅一众人的事,时芸骑着大黄,回了趟忠义侯府。
“爷爷,窝听说,你白天怒怼了陈首辅、赵大人、高大人等一众人?”她骑着大黄,来到了忠义侯面前。
看到孙女回来,还骑着条大黄狗,忠义侯先是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将她从狗背上抱下,抱怀里,笑道:“爷爷最看不得的就是这些贪官污吏了!今天,朝堂之上,实在是忍不住,就怼了他们!真是爽得很啊,哈哈哈哈!”
时芸道:“可惜了,这些人,目前还不能撤了他们的职。”
忠义侯点头:“确实如此,不过,我相信,他们也蹦跶不了多久了,就我感觉,陛下早看不惯他们了,要将他们收拾,只是时间问题。”
顿了一下,他接着说:“话说回来,现在的大周,形势可真就是一天比一天好。两年前,整个朝堂,还是陈首辅一手遮天,现在,随着陛下将权力渐渐地抓到了手里,陈首辅的权势,已经被削弱了不少。不然,今日,我也没法这么怼他了!”
时芸朝忠义侯竖了根大拇指:“不管怎样,爷爷都是很厉害的!”
被孙女夸赞,忠义侯无比高兴:“那是那是,爷爷当然厉害了,哈哈哈哈!”
这天,明德帝难得休息,便带着皇后、太子,还有时芸,去了皇宫之后的景留山闲逛。
时芸依然骑着她的那只大黄狗,看得太子忍俊不禁。
太子笑着问她:“小太上皇,你这只大黄,能不能借我骑骑?”
时芸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大黄,摇头说:“这可不行,大黄承受不了你的体重,驮不动你。”
说着,还问大黄:“大黄,你说,是不是?”
大黄咧着笑,像是在说“是”。
太子也不在意,面上满是笑。
随后,东张西望之间,时芸无意间瞥见了一棵歪脖子老槐树。
【咦,这不就是那棵明德帝以后要上吊的老槐树吗?】
【原来,是长在这里啊!】
听得她的心声,明德帝:???
他转头看去,也便瞧见了那棵老槐树。
这老槐树长得确实有点奇特,还挺大一棵的。
“这棵树,就是朕几年之后,要上吊的地方吗?”明德帝在心中嘀咕,“面对国破家亡,朕真的会这么选择吗?”
就他现在的感官看,他也不知道,真的落到那一步的时候,自己会不会选择殉国。
但,由小太上皇所看到的未来看,确实发生了这样的事。
八年后,自己会自缢于这个地方。
持续了几百年的大周,由此走向了覆灭。
想着这些可能性,明德帝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
这样的事,他绝不会允许发生!
既然有改变一切的机会,他一定要扭转这场命运!
既是为了大周,也是为了自己,还有身边的家人!
有那么一刹,他很想砍了这棵树。
觉得它的存在,是一种不详。
不过,想了想,最终,他还是放弃了这个念想。
留着它吧!
当是一个警戒!
让他明白,居安思危!
萧皇后也看了几眼那棵老槐树,并悄悄地观察了一下明德帝的神情,见他神情严肃的样子,就知道,他的内心肯定是复杂的。
之后,他们来到了山顶。
这个地方,能够俯瞰整个皇宫。
明德帝将时芸抱起,让她骑在自己的脖子上,远眺着整个皇宫:“小太上皇,这景色,美不美?”
时芸也是第一次来这里,第一次俯瞰整个皇宫,恢宏大气壮观,眼里不由闪烁着一种震撼:“美!”
看着小太上皇能够骑在父皇的脖子上,太子羡慕得很。
他也好想骑啊!
可惜,不敢!
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个皇宫,明德帝心中也是万千感慨。
上一世,上吊之前,自己恐怕也曾到过这个地方,俯瞰皇宫全景,看到四处战火,京城沦陷,再无回旋余地,然后,自己才会绝望到选择自缢的吧?
有那么一刹,他恍惚了一下,就好像,此刻,出现在他眼前的,就是各种滚滚硝烟,还有各种喊杀的声音,满目萧条。
但,再度回神,一切,便又恢复了原样。
“陛下,你怎么了?”一旁的萧皇后担心的问。
明德帝摇头:“朕没事。”
在景留山游逛了半天,他们便回宫了。
回来之后,明德帝决定,一定要励精图治,绝不能重蹈覆辙。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捷报,说南宫瑾率军出击,最近连夺了绍寒关以北、被北蛮占据了几年的几座城池。
闻此消息,明德帝精神大振!
太好了!
大周的版图,本来并不止关内的,自从北蛮崛起之后,绍寒关以北的很多土地与城池,都被北蛮抢去了。
这些年,双方的战争一直在打,基本上,都是北蛮胜多,大周败多。
主要也是因为军饷发放的问题,严重影响了士气,导致打仗老是失败,自从军饷稳定之后,南宫瑾最近与北蛮的交战,大部分都赢了。
庆国。
都城——北都。
“最近屡屡战败,怎么回事?”
庆国皇帝东耶葛律黑着脸,目光凌厉地扫射着下方的一众文臣武将。
七皇子东耶锐极站了出来,道:“父皇,据儿臣调查到的消息,自从大周军饷到位之后,南宫瑾带领的这支军队,战力是越来越强,无所不利,势如破竹,相当棘手。”
自然,他们说的,是北蛮话。
东耶葛律瞥了一眼七皇子,道:“你上次设计的反间计,终究还是差了一招啊,不然,要是除掉了南宫瑾,就没今天的这些问题了。”
他很清楚,如今的大周,急缺能打的人。
现在,最能打的,就是这个南宫瑾。
要是没有这个南宫瑾,一切都会变得简单不少。
就在这时,五皇子东耶无疆开口道:“父皇,儿臣觉得,本来已经病恹恹的大周这两年忽然变得坚挺起来,与他们的那个小太上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闻言,东耶葛律目光看向老五:“小太上皇?就是两三年前,那个刚出生,就被明德帝封为太上皇的小丫头吗?”
东耶无疆道:“没错,就是她!儿臣觉得,这两三年,就是因为她的出现,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大周的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