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之期已到,景国皇帝又派孙公公来了端王府。
可令他大失所望的是,崔行简竟然一点起色都没有。
景国皇帝不死心,当天亲自来了端王府看望崔行简,同时向孟东询问崔行简的具体情况。
孟东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大堆,总而言之就是自己之前的判断有误,崔行简的身体情况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
崔行简配合他一起演戏,还真把景国皇帝给蒙骗过去了。
毕竟孟东是名扬天下的神医,他没理由用自己神医的名声和他的性命开玩笑。
希望再次破灭,景国皇帝不免有些失望。
他安慰了崔行简几句后便匆匆地离开了端王府。
然而景国皇帝回宫没多久,京中再次流传起了一些关于崔行简和赵永澈传言。
只见在街道边的一家酒肆里,几个百姓一边喝着酒吃着花生一边神秘兮兮地说:“诶,我有一个有趣的事,你们要不要听?”
“是什么趣事?我听说神医孟东和他的徒弟齐洋在端王府给端王殿下治疗隐疾,难不成是已经治好了?”
“这我倒不知道,我今天要说的是另外一个事儿,这事儿还是我一个在端王府当差的远房表亲昨日跟我一块儿喝酒的时候无意中透露给我的。
据他所说,前不久被端王殿下逐出师门的赵永澈跟端王殿下举止亲密,同吃同睡,前几日,我这位表亲更是撞见端王殿下和赵永澈亲热。
所以他猜测,端王殿下之所以和赵永澈解除师徒关系就是因为他们之间产生了不该有的情愫。”
“什么?!这是假的吧?!咱们端王殿下怎会如此荒唐?!你可别弄虚作假,毁咱们端王殿下的名声!”
“就是就是,端王殿下是出了名的克己复礼,他怎会跟自己的徒弟有染?况且,那赵永澈可是男子,端王殿下跟他亲热,难道端王殿下喜欢男人不成?”
酒肆中的大多数人都觉得这个事是假的,但也有人觉得此事并非空穴来风。
“我倒觉得这位仁兄的话不一定是假,你们想想,端王殿下这么多年来身边从未有过女人,前不久还恳求陛下收回成命取消了他和苏家大小姐的婚事。
可婚事取消的第二天,他又对外宣布解除他跟赵永澈的师徒关系,却不说其中缘由,依旧让赵永澈住在端王府,将其奉为上宾,若不是两人之间有点什么,又怎么解释端王殿下近些日子的所作所为?”
此言一出,众人面面相觑,陷入了沉思。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精彩,甚至有人还是亲眼看见崔行简和赵永澈两人行颠鸾倒凤之事。
有人提出质疑,对方就以自己无意中瞧见赵永澈右手手臂上类似银杏叶的红色胎记加以证明。
“…若你们不信,大可以找在端王当差的人一探究竟。”
众人见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禁怀疑是不是真有这回事。
“难道咱们的端王殿下真是个断袖?”
“可端王殿下要是个断袖之前为何没传出他有男宠?难不成他就只喜欢赵永澈一人?”
“也不是没可能,估计取消婚事就是为了他,若真是如此,端王殿下还挺痴情的。”
大家七嘴八舌的,却没注意到旁边有个大胡子莽汉从最初的专心吃菜变得心不在焉。
忽然,他戴好草帽,叫来小二结账,便神色凝重地匆匆离开。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他来到一家铁匠铺。
铁匠铺子的老板正在卖力地敲打着成型的镰刀,察觉到有人来,老板笑呵呵地问:“老哥想要打什么器具?我这里什么都可以做。”
大胡子莽汉抬了抬草帽,定定地瞧着他,“保弟,是我。”
林保听到这粗狂又熟悉的声音,猛地抬头,看到他,急忙环顾四周,把他拉到了铁匠铺子后面,“马巍,你不是去了西域吗?怎地突然出现在京城?!”
马巍张了张嘴,沉默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我没多少时间了。”
林保一愣,眉头紧锁,“此话何意?”
马巍苦涩一笑,“我前几年就病了,这些年四处寻医,却怎么也治不好,听说神医孟东和他徒弟齐洋出现在景国京城,我立马赶了回来,顺便祭拜一下大将军,谁料刚一进京就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什么好消息?”林保不明所以。
马巍问:“你还记得大将军曾经在行军打仗途中跟我们说过小公子的事吗?”
“小公子?”林保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猛地瞪大双眼,“你是指大将军那个刚满两岁就走丢不见的小公子?难不成你找到他了?!”
马巍点点头,正色道:“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但我记得大将军说过小公子右手手臂上有个红色胎记,那胎记像银杏叶。
如今京城都在讨论端王殿下跟他那个早已被逐出师门的徒弟赵永澈之间的风流韵事,我方才就听见有人说那个赵永澈右手手臂上也有一个宛若银杏叶一样的红色胎记。
所以我猜测这个赵永澈就是大将军失散十八年的小公子。”
崔行简和赵永澈的事,林保也听说过一些。
现如今听他这么一说,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或许你的猜测是对的,大将军是端王殿下的老师,他蒙冤入狱之时,见到的最后一个人就是端王殿下,说不定端王殿下也知道小公子的事,换句话说,他就是因为知道赵永澈是大将军之子才将他收为徒弟,带回京城。”
马巍赞同地颔首,却又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可京中那些传言……莫非端王殿下真跟赵永澈是那种关系?”
林保:“你都说是传言了,当不得真,咱们还是等见到了端王殿下亦或是赵公子再说吧。”
“也是,真希望赵永澈就是咱们的小公子。”
两人沉浸在喜悦之中,却并不知道铁匠铺子外有人留意这边的情况。
不知过了多久,马巍出来了。
而那人也急匆匆离开,穿过大街小巷,鬼鬼祟祟地进入了睿王府。
一盏茶之后,他见到了正在凉亭之中独自下棋的崔行知。
“主子,一切都在您的计划之中。”
闻言,崔行知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继续跟着,切记不要暴露自己。”
“属下明白。”
那人离去,睿王府的管家又过来了。
“王爷,那边来消息了,端王殿下的隐疾并未治好,看来那孟东的神医之名也是徒有虚名。”
“哦?”崔行知有些许意外地抬头看他,随即笑了一下,“不,不是孟东的问题。”
崔行简,你还真是打算糊涂到底啊,不过,正合我意。
既然如此,身为你的弟弟,我得赶紧助你一臂之力才行。
管家一头雾水,正想问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崔行知便冲他招手,示意他凑近一些。
管家连忙上前,附耳上前。
崔行知耳语了几句,管家脸色一变,禁不住笑意吟吟地拱手道:“奴才这就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