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离开灵兔族许久,相思要他放下自己,可玉浮笙却抱得更紧了,“不放。”
“玉浮笙!”玉浮笙这才停住脚步放她下来,相思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大长老真的来找过你?”
“来过。”相思不解,大长老为何深夜去找玉浮笙,且不叫人知晓,他们认识?可若他们相识又为何初见之时装作不认识。
相思问道:“他去找你是为了……”
“为了告诉我一个真相以及……报恩。”
“从入灵兔族我就发现神识封印一事并不简单,灵兔族内灵力充沛却无源头,明明我能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神力却找不到神识被封印的方位,直到那晚他来找我……”
天帝当初逼出玉浮笙的神识,终究是不敢冒险除去,便来到漠北想寻找一处安全且隐蔽的地方封印起来,于是他便找到了这里,封印之时随手点了近旁的一个小族群为守护,那便是灵兔族。
从此灵兔族受玉浮笙神识庇护,方能在这凶险的漠北得以生存,而作为代价,灵兔族便与这神识息息相关,他们必须世代守护封印,守护玉浮笙的神识,一旦封印破除,整个灵兔族轻则背井离乡,无法继续待在漠北,重则族灭无一可生存。
相思问道:“所以他来是劝你不要解开封印?”
玉浮笙摇头道:“我方才说过,他来找我也是为了报恩……”
灵兔族的先祖曾被玉浮笙母亲冥界柠溪公主所救,这才得以存活并孕育出后代,因此他们为族中立下一条规矩,将来有幸再见冥界柠溪公主定要报恩。
柠溪公主已经陨落,可这恩却不能不报,如今得见到玉浮笙自然得报在他身上。
大长老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玉浮笙,他不会为了私利而阻挠玉浮笙解开封印,唯一的心愿却是希望保全灵兔一族。
“他知道要保全灵兔族没那么容易,便一心求死,魂魄愿入冥府千年,只求用他残存的价值换取族中安宁。”
相思喃喃道:“是大长老自己求死……”
“其实他也大可以不必如此,若他不告诉我这些,我未必能找到神识封印之地,只要我神识的封印不解,他全族便可以继续活在神识的庇佑之下,可他却选择告诉我,区区小妖,卑微如斯,然仗节死义,却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有情有义。”
“我总算知道那个凶手行凶后为何将大长老送回去了……我知你不想杀他,他也只不过是想护佑自己的族人,你有办法的……对吗?”
玉浮笙自嘲地笑了笑,“你真当我无所不能,他们现在就好像是那荒漠里濒死的生灵,靠着找水源生存,突然找到了一片绿洲,便定居下来,再也不用为水源发愁,过了很久,久到他们完全忘记了如何寻找水源,可忽然有一天这片绿洲干涸了,你觉得他们还能有能力继续在荒漠里生存下来吗?”
今日玉浮笙解开封印,神识归位,灵兔族便失去的灵力的来源,他们要么背井离乡另择他处,要么便只能在这凶险的漠北慢慢等死。
相思一时不语,她想一定有什么办法能两全,她既不能阻止玉浮笙拿回自己的神识,又无法眼睁睁看着整个灵兔族覆灭,大长老舍生取义,灵兔一族心性单纯,从不曾作恶,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玉浮笙见她皱着眉思虑重重,便缓和了语气道:“走吧。”
他朝着相思伸出手,脸上也浮出了笑。相思抬头望向他,“去哪儿?”
“已经答应了的事怎能不做到,我已知晓神识封印在哪儿,先去解了封印,再回来救他们也不迟。”
相思看着他,渐渐也浮出了笑容,她主动走过去牵住玉浮笙的手,此刻前路未卜,心中却是安稳……
那晚,相思睡着了,玉浮笙把她送回了房间,等他回去时大长老已等了许久……
淡然如常的声音,只是略带着寒意,“你并非一定要告诉我这些。”大可以隐瞒神识被封印的地方,任他们去找,也未必寻得到。
借着月光,老者拄着拐杖,佝偻着身子,平静道:“老夫虽不曾亲眼见过柠溪公主,但先祖曾留下公主画像,玉公子与那画像上公主的样貌有六七分相似,是以,见公子第一眼老夫便猜出了您的身份,自您进入灵兔族,封印便有异动,我便知晓是他的主人来了……”
他微颤着跪下,“如今告诉玉公子这些,便是为了报恩,若是没有当年的柠溪公主,如今便不会有漠北灵兔一族,况且这些年我族用着您的神力,这恩不可不报,实不该阻您取回自己的东西……但,老夫唯有一个不情之请,还请公子成全。”
玉浮笙怔了怔,方要伸手扶他起身,转而似他面色一冷,他收了手淡淡道:“你未免太过高估我了。”他已然猜到面前的老者所求为何。
大长老一声不吭的起了身,似是要离开,片刻后,明光闪过,那拐杖化作一把利刃,等玉浮笙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他没想到大长老会做的这么决绝。
倒下时被玉浮笙扶住,玉浮笙为他止了血,正欲帮他疗伤,却听他喘息着以微弱的声音说道:“玉公子……不必救我,老夫已是风烛残年,活这么久也活够了,我以我命为灵兔族换一个希望,若公子当真无力保下灵兔族,也一定要保住祁雪,她是先组长的女儿,我不曾告诉过她,她是何身世,是希望她能活的轻松些……”
大长老叹息着,他后悔了,若是早些让祁雪担负起灵兔一族的责任,或许现在她便有能力承受这一切,现如今对她终究是太残忍了。
玉浮笙还为他输送着灵力,可他已是油尽灯枯,撑不了太久。“求玉公子答应我,我死而无憾……”
他一心求死,任谁也救不了他,玉浮笙收了灵力,点头道:“好,我答应你。”
听了这句话,大长老终于方安心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