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
佟雯肃着张脸,不再吭声。
付许贺努力暖场子,将气氛给圆回来。
“这大好的日子,明就是元旦了,小烟,今天就住在家里,咱们一起跨年,至于沈先生……”
“我让下面也收拾间客房,您多担待。”
跟刚才全然不同的态度。
沈饶瞧着付许贺圆滑的笑脸,没应声,看向身旁的祁烟,征求她的意见。
“你要留下吗?”
“……嗯。”
祁烟默了会儿,才道。
“那我陪你。”
说罢,才转头向付许贺点头,算是知道了。
付许贺盯着两人亲昵的模样,眼底闪过什么,很快笑着吩咐佣人去了,到付韫旁拍了下他的肩膀。
付韫的睫毛轻颤了颤,握着小妹的手微微用力。
付芙疑惑的看向他,“二哥,你怎么了?”
“我没事,小芙别担心。”
付韫笑的温柔。
付芙莫名觉得她二哥心情不大好,但对于大姐姐的好奇,让她很快就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付老太太只待了一会儿,便被随身跟着的小丫头扶着进了里屋。
关宁跟着一起,将老太太安置好后,刚想去后厨看看,还有没有茶果,就被清越的声音叫住。
“舅母,我想为外祖父上炷香。”
“……好,你跟我来。”
关宁愣了下,没想到这位大姑娘会跟她搭话。
沈饶本来也想跟着去,但付家老派规矩多,不会允许他一个外人进祠堂。
犯不上为这个撕破脸,他只好留在主厅,面对这陌生的一大家子也不见怯场。
矜贵清雅的模样,在这古朴的地方坐着,倒像旧时留洋回来的大少爷。
本来急着跟王家老二打牌的付予北,这下也不寻思打牌了,连刚才被骂的恩怨都放了放,好奇道。
“沈家那个,你跟祁烟是什么关系?”
付家只知道韩家那事,像是祁家的手笔,猜出祁烟在帝都,至于她具体在帝都做什么,就不清楚了。
自然也不知道,她现在在给人当保镖。
沈饶没有给他解惑的闲心。
“与你何干?”
“……”
付予北噎住,放下二郎腿,板起脸。
“我好歹也是祁烟的小舅舅,问问还不行了?”
“呵。”
沈饶冷笑。
沈太子爷的脸面会给真心爱护祁烟的长辈,旁的人,他多说一个字,都是给脸了。
“……”
付予北被一而再再而三的甩了脸子,也不敢真发怒。
反眸瞥向一直低着头的付韫,嘴角扬起弧度,眼里满是兴味。
这沈家掌权人,一看就跟祁烟的关系不一般。
等会儿,有好戏看了。
另一边。
红柱撑起的古色走廊上,祁烟跟在关宁后面,手插在口袋里,走的闲散随意。
关宁虽在前面,余光却会时不时瞟到她身上。
这位常在丈夫口中听说的大姑娘,大姑姐唯一的孩子,付家的转机……
“舅母,想看可以直接看。”
“……”
祁烟不知何时敛眸,跟她发愣的视线相对。
关宁羞的脸差点红了。
“抱,抱歉……”
偷看小辈就罢了,还让人抓包了,她这个舅母的脸算是丢尽了。
祁烟不在意的笑笑。
付家祠堂很快就到了。
里面不大,付家列祖列宗的牌位都摆着,最近的一排里摆着外祖父的牌位。
深褐色的木漆底,烫金的字,上面写着——付滁,两个大字。
付滁,祁烟的外祖父,曾经的军区军官,一生没有多大的建树,但是个很温柔的人。
祁烟没有见过他,这些都是从母亲口中听说的。
她接过关宁递来的线香,余光扫到旁边的牌位顿了下,关宁像是看出她的想法,赶忙道。
“也给你母亲上炷香吧。”
“……”
祁烟望着那写着‘付倾璇’的牌位,假装没看出她新于旁边的底座。
这林立的牌位中。
只有付倾璇这一位女性,也只有她的牌位没落灰。
祁烟将燃烧的香插进香炉,在袅袅飘出的细烟丝里,双手合十拜了拜。
同样的步骤在付倾璇的牌位前也做了一遍。
等她上完香出去后,关宁才松口气,看了眼付倾璇的牌位。
应该……没看出来什么吧?
祁烟回到主厅,刚准备打开门,裤腿就被人轻拽了下,她顺着力道低头看。
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手里抱着手工制的布娃娃,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怯生生的望她。
祁烟蹲下身,仰着头看面前的小姑娘,笑道。
“你就是付芙吗?”
小姑娘抓紧了布娃娃,盯着她,不敢出声。
祁烟也不急,她当过幼师,也在福利院潜伏过,对孩子向来有耐心,也会引导。
“你的娃娃真好看,是买的吗?”
“……是二哥做的。”
小姑娘终于开口了,圆溜溜的眼珠往旁边移。
祁烟抬眸,沿着她瞥的方向,看到一温润的少年在那看着他们。
见祁烟看过来,冲她笑了下。
她也礼貌的点头示意。
付芙想去找二哥,又像是想起什么,把步子撤回来,将手里的娃娃塞到祁烟怀里。
“大姐姐,这是送给你的礼物,我最好看的娃娃,我和爸爸妈妈,奶奶……大哥二哥,还,还有小舅舅都很欢迎你来。”
小姑娘磕磕绊绊的说了一长串,没等祁烟反应,急匆匆的跑走了。
祁烟抱着娃娃蹲在原地,望着那边跟她打完招呼离开的兄妹俩。
又看看手里针脚细密的手作娃娃,嘴角轻扯。
小孩子认生很正常。
但怕生内向的孩子,跑来又是送礼,又是念稿,可就没那么正常了。
如果这不是付家基本的待客之道,那这一桩桩一件件,就表明有大坑等她跳呐。
祁烟站起身,拿着娃娃进屋,堂厅就剩付予北和沈饶还在。
付予北看到祁烟手里的娃娃,意味不明的笑了声。
沈饶见她出去一趟抱了个娃娃回来,挑眉道。
“那小姑娘给的?”
这娃娃跟刚才还在这的小女娃怀里的一模一样。
祁烟嗯了声。
将娃娃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摆正,布娃娃像个人一样坐在那。
沈饶见她这么重视,眼底染上笑意。
“小姑娘要知道你这么宝贝她的娃娃,一定会高兴的。”
虽然祁烟觉得这礼物送的不纯,但到底是孩子的心意,不能糟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