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泽嘴角含笑,“陛下此计甚是精妙!然而微臣担忧的是新罗士兵怕是难以掌控,毕竟这可是足足两个师的兵力,如果没有我大唐军队从中制衡,万一在战场上临阵倒戈,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就算他们不造反,其战斗力恐怕也高不到哪里去。”
李侃闻言,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睿智之色,反问道:“依你之见,这些俘虏内心最为渴盼的是什么?”
邹泽不禁一怔,稍作思索后,方才开口回答道:“以微臣之见,应当是重获自由吧。”
李侃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所言极是,这些俘虏本就是战争中的罪犯,对他们来说,最为渴求的便是恢复自由之身,针对新罗的降兵,朕决定给予他们赎罪军的待遇。”
“只要他们能够立下军功,便可享受我大唐边军的同等待遇,服役满一年之后,便能领取相应的军饷,若是连续服役满三年,则可以获得彻底的自由。”
“到那时,无论是选择继续留在军中效力或留在日本担任官职,又或是回归新罗做一介普通百姓,皆可任凭个人意愿自主抉择。”
邹泽听后,连连颔首,“如此一来,相较于与我们为敌,前往日本去对抗那些令制国的豪强武装,显然存活下来的几率要大得多,况且三年时间也算不得漫长,若运气足够好的话,还有望升官晋爵,想来多数俘虏都会欣然接受这样的条件。”
李侃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目光坚定地注视着前方,“提升那些俘虏们的求生欲望仅仅只是其中一个方面罢了,新罗兵临阵倒戈这种状况我们同样不能不加以防备,让田頵带领一个近卫营过去。”
邹泽听后,脸上依旧浮现出些许忧虑之色,眉头微皱道:“可是陛下,敌我兵力对比实在悬殊,一千人去对阵五千人,而且还路途遥远、相隔千里之遥,这其中存在的风险不可小觑。”
李侃轻哼一声,语气沉稳而有力地说道:“想要获取功名利禄、博取锦绣前程,总归是需要承担一定风险,不过就是区区五千名俘虏而已,如果田頵连这点儿人都掌控不了的话,那他也就没有必要再回来面圣复命了!”
邹泽略作思考,随即点了点头,“确实如此,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微臣坚信田将军定不会辜负陛下您的期望与重托。”
李侃淡淡一笑,紧接着下达命令:“用八百里加急,务必以最快速度将朕的旨意传达到宣州,责令田頵必须要在今年十月之前抵达巨济岛待命。”
“从水师调拨一个营的兵力以及五十艘战船,让他们送新罗军在石见国那贺郡登岸,剩下的那六千多名俘虏,则全部送往迩摩郡登岸,直接交由银山城县衙来统一调度分配!”
邹泽躬身施礼,“微臣遵命,马上去传达密旨!”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映照出皇宫内那金碧辉煌的建筑轮廓。
李侃又在芷兰殿陪了龙玥一会,便和刘清瑶、钱清霜一同离开,送二女回宫之后又前往御书房审阅那些堆积如山的奏折。
就在他专注于奏折之时,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一名内侍在门外轻声禀告道:“陛下,郑公求见!”
李侃抬起头,眉头轻轻一挑,放下手中的奏折说道:“哦?请郑公进来!”
得到允许后,殿门被推开,郑畋迈着大步快速走进御书房。
他身穿一袭华丽的官服,面露微笑,立刻躬身施礼道:“臣参见陛下!恭喜陛下喜得皇子公主!”
李侃脸上浮现出笑容,摆了摆手示意郑畋起身,然后微笑着说道:“郑公请坐,您不会是特意来祝贺的吧?想必还有其他要事相商。”
郑畋站直身子,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陛下英明,微臣此次前来确实有重要之事禀报,李嗣源将军刚刚传回消息,甘州回鹘的可汗药罗葛仁美再次拒绝了我们的招降,并且还将其麾下三万兵马都聚集到了删丹城,看样子是打算与我朝长期对峙、负隅顽抗。”
听完郑畋的汇报,李侃冷哼一声,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光芒。
“哼!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朕已经给他两次机会了,他居然如此不识好歹,难道真以为凭借他手中那不到五万的兵马就能阻挡住我大唐雄师前进的步伐?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郑畋一脸忧色,“启奏陛下,甘州回鹘可比凉州温末难缠得多啊!他们手下尽是精锐骑兵,神出鬼没,踪迹难寻不说,其战斗力更是异常强悍,李将军这数月来与之交锋,可真是吃了不少苦头!”
“而那删丹之地,乃是甘州回鹘的王廷所在,据微臣所知,其占地足有三万多亩,城墙高达三丈,碉楼巍峨耸立,高度足有四丈,望楼甚至高达惊人的五丈!”
“如此地势险要、防御森严之所,可谓是固若金汤,易守难攻呐!如今药罗葛仁美又将其大部兵马集结于此,我们若是想要强行攻城,只怕得付出惨痛的代价!”
李侃听闻此言,却是大手一挥,“打仗嘛,哪能没有牺牲?哪能不付出代价?现今凉州与归义军之间,正因这甘州回鹘从中作梗,道路被阻,此等眼中钉、肉中刺,若不拔除,后患无穷!所以无论如何,这一战在所难免!”
郑畋微微皱起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陛下所言极是,但目前局势不容乐观啊。龙家众多族人已纷纷内迁至兰州等地,甘、肃二州近乎尽数落入回鹘之手。”
“我军如今在祁连城和西安城加起来也仅有四万兵力而已,西安城的一万兵马需时刻提防来自张掖方向的敌军侵扰,真正能够用于进攻的也就剩下三万余人,更何况这三万将士当中,尚有两万属于骑兵部队,强攻由三万多人镇守的坚固城池,胜算着实渺茫。”
“而且甘州回鹘与安西回鹘可能达成了某种协议,归义军被安西回鹘的兵马拖住,根本不能采取东西夹击的办法。”
李侃微微颔首,“强攻自然没有太多机会,只能智取了!”
郑畋眼睛一亮,“陛下莫非早有了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