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爵升官,叶槐有了官职在身,按照规矩,每日需要上朝议政。
在朝中,因为立场的原因,叶槐天然是站在武将那边。
但不知道怎么的,叶槐发现,文臣们对她的态度很是耐人寻味。
特别和蔼可亲,别的武将在朝堂上说话。
还没说完,那些人就上前反驳。
而只要叶槐说话,不管她说的是否有道理,那些人纷纷应和,没有一个人反对。
不对,也不是没有。
但每次有人刚站出来反驳叶槐,便有同僚将人给拽了回去。
这让叶槐感觉十分诡异,总感觉文臣那边憋着什么坏。
上朝之前,李将军几人可是仔细给她说明武将和文臣之间那是水火不相容的关系,这次上朝是因为边境叶母打了胜仗,将敌国夺取的两座城池全部都收了回来。
写折子向陛下申请,正好趁此机会,攻打敌国。
敌国与大越多有摩擦,经常抢夺大越边境子民的粮食,被大越打回去几次,积怨已久。
这次是趁着叶母回京,敌国那边发生大旱,没了食物,便重新来大越抢。
守边的军队没有防备,被他们偷袭,一时大意,失了城池。
现在,城池被收回,敌军也被赶出大越。
但两座城池中的百姓,死伤无数,年轻的男人小孩被掳走凌辱,残忍杀害后成为敌军的食物。
女人们直接被砍了头颅,挂在城墙上。
叶母没有忍心写的太详细,但寥寥几笔,也让朝廷众人忍不住红了眼,落了泪。
有人更是晕倒在朝堂上。
武将们纷纷要求上战场,将敌国那帮畜生杀了给百姓报仇。
文臣那边面色犹豫,有些人赞同武将的提议。
却还是有人劝阻,“粮草军饷这是大问题,攻打敌国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够结束,要是打个五六年,十几年,这其中的消耗,诸位有没有想过,臣以为,可遣使者谈判,劝说敌国归顺......”
“归顺?说的容易,敌国蛮夷小儿,杀了我们那么多百姓,就这么算了?!反正老娘不干!”
“就是,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你去当那个使者,到时候被砍了脑袋,可别后悔!”
“你!不可理喻,我这是为了百姓好!”
“呸!我看你们就是一帮缩头乌龟,胆子比老娘的鼻屎都小,哈哈哈!!!”
“粗俗,粗俗!”
文臣武将一言不合就要打起来,还是陛下开口将两帮人劝和,见叶槐躲在众人身后,伸手指了指她,问她的意见。
叶槐站出来,行礼。
她自然是赞同打过去的,跟武将们是站在一起的。
敌国都这样欺负到头上,手段残忍,还能指望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归顺了?
只有打服打怕,才会乖。
文臣那边突然没了声音,居然没有人反对。
陛下见状,瞧了两眼,暂时没有决定,而是直接下朝。
留下太傅丞相,还有太女与几位将军商量。
下朝后,叶槐收到几位文臣的请她一同喝酒的帖子。
不明所以地拿着帖子回将军府,跟沈遇安提起这事。
沈遇安倒是没有意外,挤干帕子,给她擦脸擦手。
“这事我应该知道原因。”
“什么原因?”叶槐好奇。
“还不是因为我外婆,那些人都是我外婆的门生,沈氏抄家,扒出我住在沈家偏院,沈家有几个当初帮助过我的下人,我让爹帮忙救了出来,那些人将我这些年被沈氏夫妇两人苛待的事说了出去......”
也是这样,曾经因着柳老的关系,对沈国公多加关照的大臣们才发觉沈氏夫妻两人做了什么事。
被蒙蔽的恼怒,和对沈遇安这些年没有多加关心的愧疚,才使她们对叶槐的态度如此古怪。
“其实,那些人要是有心,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沈家的遭遇,只是柳家没了,沈家却还在,不得罪沈家而已。”沈遇安嗤笑一声,看得很透。
也许有沈家瞒的好,还有沈遇安名声不好,众人对唯一的柳家后人失望,没有深想的原因,更多的是被沈国公给出的利益蒙蔽了双眼的缘故。
让某些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沈家倒台,沈遇安的遭遇传了出去。
文人最好脸面,这些人为了脸面,尽量作出一副被沈家蒙蔽,后悔愧疚的模样。
才能不被柳老门生们的唾沫星子给淹死。
“遇安不生气,我帮你报仇!”叶槐心疼他。
沈遇安帮叶槐脱下官服,挂在屏风上,开口:“槐儿如今当了官,可不能胡乱任性,小人难防。”
没必要为已经过去的事情,再多计较。
再说了,真正的罪魁祸首沈国公夫妇已经得了报应。
沈遇安现在很知足,现在的生活,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他不想叶槐出事。
略过这个话题,沈遇安提起去普善庵祈福的事,问叶槐有没有时间一起去。
听说普善庵求子很灵,他想去求一求。
当然他没有跟叶槐说是求子,而是说是去给叶母祈福。
叶槐想到两人成亲后,还没有一起出去约会,连忙点头答应。
另一边,被关在四皇女后院的沈知谨从下人口中知道叶槐居然成了将军,剿匪有功被封了爵位,还给沈遇安挣得了诰命。
气的摔碎好几套茶盏。
“怎么可能?!叶槐那个废物居然也能立功封爵?假的,一定是假的!”
沈知谨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事。
“不仅如此呢,沈侧夫您可不知道,您那位哥哥深受叶小将军和叶正君的喜爱,尤其是叶小将军,那是将他捧在手心里都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太女殿下给叶小将军赐的人都被当场给退了回去,仅仅是因为沈正夫见到红了眼呢,京城公子哥们都羡慕坏了~”说话的人是四皇女正夫身边的小厮。
在发觉沈侧夫一直在关注沈遇安的事,通晓后宅事的四皇女正夫瞬间有了猜测,他一向聪明,为了印证心中猜测,让人稍微试探了一下,就试出沈知谨的心思。
四皇女正夫之前因为沈知谨仗着是妻主的救命恩人的身份,不断从他房中抢走妻主,试图不让妻主怀上他的孩子。
还在妻主面前装模作样,陷害他。
四皇女正夫可是恶心透了他,恨不得他越痛苦越好。
知道什么事才会让沈知谨痛苦破防,这才让人将沈遇安的事情告诉他。
果然,下人说完后,沈知谨将房里能摔的东西都摔了,还叫着喊着要见四皇女。
四皇女回府听说沈知谨又在闹,怀着孕身体不舒服,在朝堂上还被五皇女挤兑,心情本就烦躁,对他的恩情早就消磨大半,心里厌烦。
让沈知谨的事不要再过来告诉她,一切让正夫做主就行。
沈知谨在收到消息后,没想到四皇女这么绝情,在院子里骂四皇女无情无义,骂四皇女正夫贱人,还骂叶槐和沈遇安。
污言秽语,直接对外说沈侧夫得了失心疯。
叶槐他们可不清楚沈知谨的事,他们正忙着收拾东西去祈福。
*
普善庵是皇家庵堂,祈福很灵验,上山祈福的人络绎不绝。
叶家的马车停在山下,叶槐从马上下来,挥开阿福,将手伸到沈遇安的面前。
“来,小心点,我扶你下来。”
周围不少过来祈福的人,好奇地看过来。
一看到马车上的标志,便知道是将军府的马车。
难道是镇国将军正君过来祈福了?
正准备过去打招呼。
结果却发现打头的是个漂亮的小姐,紧跟着车内出来一位清俊的公子。
叶槐的样貌不少人都见过,毕竟以前的她跟着一帮姐妹吃喝玩乐,经常在大街上招猫逗狗。
行事横行霸道,不少人都吃过她的亏。
听说她改邪归正,立功封爵,还听说她娶的那位正夫御妻手段了得,居然让一向喜好美色的叶小将军为了他,退回太女殿下赏赐的美男。
众人猜测那位正夫得是何等的美人,又是有什么本事,能将将军夫妇两人都管不了的叶槐,都管的服服帖帖的。
正想着,沈遇安略微不好意思地将手放在叶槐手中,借着力,从马车上下来。
一行人上山。
众人不经意地凑过去,仔细一瞧。
果然是绝色,样貌昳丽,仪容不凡,气质也是清雅绝俗,身材挺秀,一看就是教养极好的官家公子,这样的人,当正夫正正好,是长辈喜欢的。
却不一定得妻主喜欢,女人嘛,还是比较喜欢娇媚一些,柔弱一些,带些狐媚样的男人。
这样更显得沈遇安手段了得,这不,他的妻主满心满眼都是他。
连上台阶都紧紧拉着手,一点都不避讳被他们这些外人瞧了笑话。
叶槐不抓紧不行,两人好多天没有见面,一见面就难免过了火。
再加上沈遇安又急着要孩子,动作上便放纵了一些。
叶槐在军营里训练,身体素质不是沈遇安天天待在后宅,不怎么动弹的人能比的。
最终第二天,叶槐什么事没有,沈遇安自己倒是累的够呛。
腿软身子软,早上差点没起的了床。
叶槐劝他要么再找个时间祈福,他说什么都不肯,非说自己可以的。
爬了还没一会,抓着她的手发着抖,走路也是颤颤巍巍的。
要是不抓紧,这人说不定滑下台阶。
“要不我背你上去吧,才到山腰,还有好长一段路才能到。”叶槐说。
“不行,我可以的。”沈遇安咬牙起身。
普善庵的求子福袋,最火爆,不早早过去,就都被人求走了。
他跟叶槐已经成亲好几个月,还没有孩子。
要是年后叶槐还没怀上,叶父叶母要给叶槐纳侧夫,他根本没有权力反对。
到时候,难道让真让叶槐纳侧夫纳小侍,怀别的男人的孩子吗?
至于叶槐说过只要他一个,不要别人的话,沈遇安不是不相信她,而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
女人心善变,喜新厌旧那是本性。
就算叶槐是真心的,那还有叶父叶母。
叶槐是叶家独女,叶父也不止一次地跟他说过,让他们抓紧要孩子的事。
趁着叶槐喜欢他,早点生个孩子,以后叶槐若是不再喜欢他,有个孩子,他不至于被休。
沈遇安坚持自己上去,只有自己亲自上去,心才诚。
叶槐见他腿抖得跟个筛子似得,喘息声粗重,面色惨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喘不上气,晕过去。
叹了口气,终究是心疼他。
背对着蹲在他面前,强势开口:“上来!别强撑着了。”
“槐儿,我......”
“遇安,我蹲着腿酸。”
周围不少人看着,沈遇安盯着面前的人看了两秒,抿了抿唇,靠在她背上,双臂环抱住她的脖子。
下一秒,身体便被人驮起。
叶槐颠了颠背上的人,才发觉沈遇安比想象中轻多了。
怪不得人这么虚。
肯定在家没有好好吃饭。
想着回去让他跟着她一起锻炼锻炼身体,学点强身健体的武术,总不至于爬个楼梯都虚成这样。
沈遇安没想到祈个福会给自己祈来接下来几个月水深火热的一对一训练生活。
此时的他又是羞窘,又是幸福。
在叶槐背上偷偷闻着头发的香味,忍不住露出笑脸。
一旁的阿福和连翘瞧见,对视一眼,表情一言难尽。
给了阿福一个“你主子真是个弱鸡”的眼神,跟了上去。
阿福觉得挺高兴,主子受小姐喜欢,那是好事,他们当下人的也跟着享福。
两人在山道上大喇喇地亲密,这事在京城传开了。
不少公子正夫羡慕坏了,他们哪有人能够享受妻主宠爱,还能让妻主背着上山的。
众人这才发现叶槐才是个好妻主,家世好,自己也开始建功立业,最重要的是宠爱夫郎。
男人嘛,长那么大,还不就是为了有个好归宿,有个疼自己爱自己的妻主。
但往往找的妻主都很不如愿。
像叶槐这样不在乎女人脸面,也要怜惜夫郎身体的好女人可是千里挑一,很难再遇上。
没多久,叶父参加宴会时,不少正夫拉着他给他推销自家子侄。
不求当正夫,但是侧夫的位置不还是在嘛。
一时之间,叶父收帖子收的手软。
那些人太过热情,吓的叶父称病关门不出。
他们叶家可从来没有纳侧夫的惯例,沈遇安他挺喜欢,彬彬有礼, 处事大方,将家里上上下下打点的很好,让他省了不少的心。
他是疯了给沈遇安找不痛快。
叶父可不想看账本管家,他还想丢下家里的事,去边疆找叶母,跟着叶母一起上战场杀敌,根本不想缩在后宅里,管每天吃什么买什么,想着家里的铺子田地怎么挣钱,还得跟一些正夫八卦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烦都烦死了,一点都没有以前跟叶母在外头爽快。
好不容易有个女婿接手,他想不开才会替叶槐纳侧夫。
叶父直接将那些牵媒搭线的帖子全部扔了。
等沈遇安知道这事,是在四皇女正夫的生辰宴上,这事已经过去了许久。
本以为在四皇女府会见到沈知谨,结果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出现。
问了才知道,对方发了失心疯被关在偏院。
闻言,沈遇安垂下眸子,没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