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分钟,凌羽的状态开始下滑了。
‘这家伙怎么回事,怎么力气这么大,身体素质丝毫不弱于我,而且看他此时状态和刚才一样,没有丝毫变化,有问题,还有,只是水月境的他,就算有【魔体】怎么可能能完全隔绝我的雷电?他身上,有股诡异的力量。’
凌羽想要暂时击退伏天,来获得时间转换血脉恢复状态,但伏天一直与她缠斗,紧咬在她身边不离开,导致她没有时间进行转化,只能一直和他对轰,但对方却越战越勇,凌羽逐渐感到力不从心。
‘这家伙,不是比我低一个境界吗,怎么可能会这么持久,身体素质丝毫不逊于我?’
凌羽是以常人的经验来分析伏天的,却不知抛开【吞口】不谈,伏天自身因为血脉融合,身体素质也为了承载六分差不多的力量而变得远超同境界,与她无异。
除此之外,伏天还再次动用了体内那股神秘的力量,使自己的能力大大增强,【魔体】能完全挡下对方的电流。
伏天则是对凌羽的枪技感到惊叹,除了常青,凌羽是他见过的武术最好的一人,动作丝滑流畅,不留一丝破绽,要不是自己开着其他感知天赋时刻分析着战斗,自己的技巧是远比不上她的。
“你好像很讨厌我,不,不只是你,还有在场的许多人,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伏天没有感到很疲惫,还能抽出精力与凌羽谈话。
他不理解为什么这群人对自己的恶意这么大,明明双方之间没什么交集。
“呵呵,六道院等待的奇迹,伏天。”
凌羽脸色一下变得阴沉,像是在说给伏天听,又像是在喃喃自语。
“你知道为了你的诞生,几百年来血融使们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那些被专门用来培养只为诞生你的人经历了什么吗?你知道十年前你诞生不久后,世界爆发了怎样的灾难吗?!”
凌羽的声音逐渐激昂,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有部分人不以为然,没有反应,但更多的人眼中都激起愤慨,憎恶之色,怒视场地中心的伏天。
安香有些担忧的望着这一幕,当她下意识的看向常青时,却看到对方毫无反应,不为所动。
轰——,凌羽骤然变强的攻击将伏天击飞到场地边缘,伏天收回挡在身前的长枪,面色复杂的看向正在调息的凌羽,还有周围愤怒的众人。
“你是研究院里来的?”
并非对凌羽一人所说,伏天还看向了在场的众人。
“有一些是,包括我,但还有许多是对你的存在感到愤怒和不满的。”
凌羽怒视伏天,俏脸因为大战和愤怒微微涨红,双手也在微微颤抖,但她还是挑起长枪,枪尖直指伏天。
“伏天,身为天之骄子,父亲还是伏广那样的大能的你从来没经历过黑暗吧,也没受过折磨吃过苦吧。”
“你知道被关在一个地方,无法自由出行,被抽血,被实验……还要忍受那些人失望、难看、冰冷的目光的感受吗?”
“这样的生活我经历了七年,直到十年前,研究院才因为你的诞生而解散,而我们这些人也回到了现实世界,而相比于其他研究院的很多人,我已经是十分幸运的了。”
“没有经历过世间美好的我,第一次见到了除了黑暗的房间和白灯下的众人之外的五彩斑斓的美好现实世界,我才我失去了什么,我才知道我经历了什么。”
“我没有父母、没有童年、没有家人、没有美好的记忆,不,不仅是我,还有他们,还有与我有相同经历的众人。”
“倘若我一无所知,那我不会期待美好;倘若我未知光明,那我不会惧怕黑暗,但现在,我怕,我恨,我怨。”
“伏天,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会经历这些,为什么我们会如此痛苦!”
伏天默默看着愤怒的凌羽和周围的众人。
他不知道。
“结束了。”
恐怖的电弧从凌羽身上不断冒起,将她也电的发颤,长枪上的雷纹都已经冒出金光。
此时,她已经完全开放对自身的压制,将雷电输出调到最大,即使自己受伤,也要对自己憎恨的敌人带来最强大的打击。
“雷灵,秘术,化雷。”
“不好,伏天,小心!”
柳清寒和安香同时惊呼出声,她们万万想不到,凌羽对伏天的仇恨如此之深,情愿自己身受重伤也要攻击伏天,那可是雷属性的夺命技啊,超凡之下除了特例,绝无躲避的可能。
修行者到了星泽境之后,都能实现以身化气,充分发挥自身气属性的特点,比如水的多变、火的毁灭、土的厚重…而雷,就是迅猛,以强化的速度迅猛的击溃敌人。
但这样做一旦使用过度,就会伤及自身,比如寒水蚀骨、引火上身,而雷也不例外,因为雷的毁灭性,导致使用者一旦使用过度,受到的伤远大于其他属性的,严重了甚至会危及生命。
一声炸雷平地响起,耀眼的白光照的周围的众人不得不闭上双眼,震耳的雷声也震得众人耳朵嗡鸣。
伏天只看到一道白光从凌羽身上亮起,点亮了他前方的所有视野,下一刻,长枪贯穿身体的声音响起,伏天只觉得胸口一空,随之而来的是庞大电流的麻痹作用,直接将他电晕了。
“姐姐,我为你,报仇了。我要来找你了。”
凌羽看着自己贯穿敌人胸口的长枪,忍不住落泪,忍不住发笑,又哭又笑之间,是无尽的凄凉与悲苦。
“伏天!”
待白光散去,众人第一时间便看到凌羽持枪贯穿伏天胸口,伏天翻着白眼,一动不动的场景,柳清寒和安香瞬间失声,带着哭腔向台上冲去。
“慢着。”
常青只是手一挥,两个细细的黑线便飞向两人,将她俩禁锢在地。
无视两人的怒骂与哀求,常青只是淡淡的看向场内,平静的说道。
“还没结束。”
众人听到常青的话精神一振,连忙看向练武场。
此时,凌羽还握着长枪,喃喃自语,又哭又笑,丝毫没有察觉面前的人已经不用她的长枪撑着也能稳稳的站起来了。
“喂,先别哭了,先把这玩意儿拔出来。”
沙哑而熟悉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凌羽有些错愕,难以置信的抬头,对上伏天平静的面容,一脸不可思议的说道。
“你没死?!”
“我该死?抱歉,这倒是没如你愿。”
伏天平静的后退,将自己的身体抽出枪身,溅起一些蓝色液体。
‘是【灵体】!’
凌羽看到这一幕很快反应过来,随即咬着牙,枪尖前刺,直指伏天胸口。
“你这家伙,还不罢手?”
伏天冷着声,直接伸手钳住枪身。
虽然他没事,但对方对他的杀意是真实且实施了的,尽管这不全是她的错,但这并不代表他可以任她妄为。
“再不住手,我就不再留手了。”
伏天对对方做出最后通牒。
凌羽置若罔闻,开始运气,企图将伏天的手逼退,但自己的身体早已濒临崩溃,只是稍微运气她就口吐鲜血,险些倒地。
但即使这样,凌羽还是紧握枪身,朝伏天刺去,即使希望渺茫。
因为她知道,此战过后,如果伏天清算她,那她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只想报仇。
“冥顽不灵。”
伏天冷眼看着倔强的凌羽,胸口的伤势飞快修复,手上也冒出荧荧绿光,伏天甩开枪身,凌羽直接身子一歪就要倒下。
不等凌羽倒地,伏天就一拳结结实实的揍到她的腹部,打的她蜷缩在地,干呕出声。
伏天没有留手,俯身继续捶遍凌羽全身,直至最后一拳打在凌羽脸上,飞溅一口鲜血,凌羽已经被他打的伤痕累累,昏迷过去。
吴青则在一旁看着,眼底眸光闪动,却没有丝毫动作。
散去手上的绿光,伏天抹了抹脸上沾着的一点鲜血,瞥眼望向周围怒视他的众人,伏天只是淡淡一笑。
“我知道你们有许多人讨厌我,怨恨我,认为你们的不幸都是因为我,其实你们只是缺少一个发泄自己这么多年来怨气的对象而已。”
无视众人喷火的双眼,伏天继续说道。
“你们所怨恨的不仅只有我,还有那些迫害你们研究者、还有其他一生美好的别人,还有罪魁祸首六族。你们之所以归罪于我,也不过是我距离你们最近,最熟悉,也最弱小,所以想发泄在我身上,但现在你们也看到了,她,失败了,那你们呢?”
“我不认为当年尚未有任何意识的我,是导致你们痛苦的根源,六族才是。换句话来说,如果不是我,你们当中有些人可能还在昏暗的屋子里呆着,被研究,直到几十年后如果还侥幸活着,才有机会见到美丽的现实世界。”
伏天扫视众人,众人脸上的愤怒丝毫没有改变,但他也不急,心里的种子已经埋下,接下来只需要等它经历阳光、雨露,就能生根发芽,成长为他们心中稳固的大树。
他只是找到了自己该做的事,至于其他人,只要不拦着他,都无所谓。
他所在意的,只有那几个人,那几件事。
“不管你们认不认可,现在我比你们所有人都强大,强大就是这个世界的道理。要想反驳我的话,那就击败我,击败我和我身后的人,一个也好,一群也罢,就看你们的本事。”
“而我,也不会去管你们对我什么看法,我只会努力修炼变强,总有一天,我会带领你们,带领六道院,带领我们所有血融使,摆脱六族的控制,迎来我们的未来与自由!”
“这,就是我的目标。”
伏天清脆而豪迈的声音在这片空间里不停回荡,众人瞠目,鸦雀无声。
几百年,无数人的期望与未实现的梦想,此时被一个年仅十岁的孩子大言不惭的说了出来。
但,众人却又都有一丝期望。
毕竟,他是那个人们口中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