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夜深了,村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狗叫声。
大院子里,淅淅沥沥的雨滴落在被灯光照亮的石板路上。
屋子里,昏黄的灯光下,姜山和朱竹两人仔细瞧着儿子。
周叔和海军都跟她说了,白天她也观察了,儿子也没啥异常。
姜山也是纳闷,儿子突然做梦发烧,不会无缘无故的啊。
两口子都没往那方面想。
一家三口,你看我我看你。
九九还是很信任爸爸妈妈的,他觉得要是非要说出来,爸爸妈妈是最好的选择。
大哥和二哥还是孩子,他怕吓着他们。
“儿子,跟爸爸妈妈,什么事情都可以说。”
“你还是孩子,遇上事就是要跟爸爸妈妈说。”
九九知道,组织着语言。
“嗯,我也不知道为啥。村里那条河,咱们冬天在那的时候是没有水的……”
听到那条河,两口子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
九九说的很慢,还有点乱,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重要的几点就是理清了,莫名其妙的害怕,他尝试着下水试试,结果做噩梦了,还发烧了。
九九说着的时候,眼睛就没离开过爸爸妈妈的脸。
姜山和竹子俩人中途都没有打断,没有插嘴,就让儿子说自己的。
俩人的表情认真,九九从面上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朱竹怕大山说出什么,否定或打击儿子的话来,她用手拦着对方。
她先说,不过她得找个借口。就说从某本书上看到的。
“儿子,你这个事情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在哪本书上看到过,是这样的。”
一个人前世经历的事情,这一世给他的警告。
“……那个人梦里梦到的是上一世真实发生过的,这一世他又去那个地方了,就会有感应。”
九九眼睛瞪得老大,“妈妈,人真的有上一世吗?”
“当然了。”
“儿子,我觉得你这个经历跟书上写的很像。你不怕水的,水性很好,却害怕了,水明明不深,这说不通啊。”
“就是你上一世的经历,告诉你这个地方是危险的,你要远离。”
“妈妈,可是那水很浅,淹不死人的。”
朱竹声音都颤抖了,“错!水浅也能淹死人,你想想你刚才说的,你接触到水明明不冷,你却觉得冰冷,你的身体已经失去了正常的反应。身体僵硬反应迟钝,你想跑都跑不了,水浅也是有危险的。”
九九想想也是,他就那样试探了一下就发烧了,真正的要是在水里头像妈妈说的那样,他确实无力挣扎自救。
九九心里舒坦说了,不堵着了,他觉得妈妈说得很有道理。
边上听着的姜山,心里头是巨浪翻滚。
媳妇太神了,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太牛逼了。
他也找个理由,再给儿子加深一下。
“媳妇、儿子,你们知道我经历的事情多,我上次受伤的时候不是经常做梦嘛,我就梦到了,所以才跟儿子说不要下水。”
九九点头,爸爸说了那条河危险不让他下水。
朱竹则是震惊,这也太邪门了吧?
“你梦到什么了,跟儿子的梦一样吗?”
“差不多,儿子掉到河里了,很危险。”
姜山故意说的很模糊,怕吓着媳妇。
朱竹看着父子俩的脸,她真想问问别人家是不是也这样啊,也做这种梦,也有这种暗示?
九九解开心结,就打起了哈欠,那条河他离远点就是。
“爸爸妈妈,你们放心吧,你们跟我说过的话,我都记着呢。”
……
俩人还是要多啰嗦几句,儿子还是个孩子啊。
那条河是前世发生的事情,梦里也有可能是上天给的提示,那条河危险,要远离,不要靠近。
九九心踏实了,爸爸妈妈没有不相信他,而是耐心的帮他分析了,事情解决了。
而且爸爸妈妈的说法还是一致的,那就更没问题呢。
今儿九九久违的跟爸爸妈妈一起睡。
姜山和媳妇看着熟睡的儿子,却怎么也没有睡意。
朱竹就觉得很神奇,儿子竟然做了这个梦,儿子要是下不了水,那这一世的隐患就没有了。
至于姜山是怎么回事,竹子是一直没搞明白,比如上次受伤的那个时间点就格外的巧合。
搞不明白就算了,不纠结不内耗。
姜山也迷糊啊,内心还是雀跃的,媳妇的难关过了,儿子的也解决了,他还求啥啊。
这几天他一直在合计着,找个合适的机会跟媳妇谈谈,他有一个提议。
这会,俩人也没有睡意。
“媳妇,我觉得你在省城过的比家属院开心老多呢。”
“是吗?”
竹子想着,好像是有点。
“我在家属院得注意啊,我是老师,得有个老师的样子。家属院都是你的战友你的同事,我也怕影响到你。”
确实是这样,来到省城之后,竹子身上的那层无形的枷锁给解开了。
除了这个,姜山还注意到一点。
“媳妇,做酱和上课,你更喜欢哪个?”
这还用问,当然是前者。
“做酱。”
跟辣椒有关的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当老师则是现实啊。
雨声哗啦啦的,这雨还越下越大了。
竹子怀疑自己听错了,刚才大山说的啥。
“媳妇,要不你别当老师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