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时间停止,原本熙熙攘攘、忙忙碌碌的警局瞬间变得鸦雀无声。那些警员们的动作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完全定格在了原地。有的警员刚刚开口准备说话,嘴巴张成了一个圆形;有的则低着头,手中的资料才翻到一半便停住不动;还有的警员正要迈出脚步,却保持着单脚悬空的姿势。
而在警局门口,那位一向和蔼可亲、总是乐呵呵地与人交谈的老局长,此刻也维持着他那张大嘴说话的动作,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那一刻。
放眼望去,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街道上,行人们急匆匆赶着回家的身影全部静止,有的人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有的人正焦急地看着手表;公园里,一群小动物正匆忙地寻找可以躲避雨水的地方,一只小松鼠刚刚爬到树洞边,抬起的前爪就这样悬在空中。
就连那流淌不息的洛河,此时也不再奔腾咆哮,河面上不断传来的冤魂惨叫声戛然而止,那些冤魂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维持着呐喊的姿势,似乎想要诉说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冤屈。
回到洛河之中闭目养神的洛河神女,听着耳边瞬间戛然而止的惨叫声她缓缓睁开了双眼,她的眼眸极美,水蓝色的瞳孔就像是深不见底海洋一样。
洛缓缓动了一下脑袋,那奔腾不息的洛河久违得恢复了平静,她穿着一身水蓝色衣裙,裙摆随着打坐在水底开出了一朵花。那柔美得面容多了几分疑惑,她身后已经布满青苔的铁链这会显得越发巨大。
洛抬头看了河面一眼,洛水虽然很深但水却很是清澈,再加上她是妖自然目力过人,果然透过层层静止得波浪她看见了一些东西,不过出于其他考虑洛缓缓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有看见。
警局后院从本来绿化颇好得地方,变成了他们今天上午去寻找得那个有些脏乱的小区,从下着大雨得白天一点一点倒流到那个雨夜。那是一个下着大雨的夏夜,丽水的夏天就是这样越是下雨越是潮湿燥热。
尤其是在这片狭小的居民区,巴掌大的地方恨不得建造数百间房子,狭长的小巷只能容忍两个瘦弱的人并排而行,好在这个地方下水系统还算不错,即使是瓢泼大雨也只是将狭长见不到阳光的小道冲刷得十分干净。
陈玄站在那个向他忏悔的老太太门口,他虽然穿着一身黑衣,但无论是那一尘不染得皮鞋还是身上昂贵的衣服,又或是那张过于好看的脸都和这里格格不入。
身后的玻璃窗里亮着黄盏灯,一家人那其乐融融的笑声让人觉得无比温暖,而小孩踮着脚就可以够到得窗框上,放着一碗红烧排骨。排骨得颜色因为时间过长有些凝固了,本来鲜红得颜色到了此刻却让人觉得莫名反胃。
那间小房子就在他几步可以走到得地方,比起之前看到的倒是要新一点,不过此时此刻屋里静悄悄的,只有门隐隐约约露出一条缝来。
陈玄撑着那把大伞,干净的皮鞋走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偏偏那双黑色的鞋子没有溅起一点水花。男人的脸上有些面无表情,但可惜身体得反应完全出卖了他,明明差一步就能推开那扇对他来说矮小的木门,可陈玄却迟迟不敢动一步。
雨顺着陈旧的屋檐,一滴一滴地缓慢滴落着。每一滴雨水都仿佛承载着沉甸甸的悲伤与回忆,重重地砸落在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又令人心碎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氛围中回荡着,宛如命运之钟的敲响,宣告着一个无法逃避的结局。
陈玄静静地站在门前,身影显得有些落寞和迟疑。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将那扇紧闭已久的木门缓缓拉开。当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时,一股潮湿而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并没有退缩,而是鼓起勇气睁开双眼看向屋内。
仅仅只是一眼,他的心便如同被重锤狠狠地击中一般,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眼前的景象让他不忍直视,那个今天早上才和他再见的小家伙,早已在五年前死去,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
孩子的身躯早已冰冷僵硬,昔日充满生机的面容此刻也变得苍白如纸。孩子浑身上下布满了触目惊心的伤痕,这些伤痕犹如一道道狰狞的诅咒,诉说着孩子所遭受的无尽痛苦。
下雨的时候天空总是昏暗的,可是陈玄是修行之人,就算黑暗中也可以清楚看见一切,爱漂亮的小家伙无论是哪一世都是美丽的,年幼的小家伙从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如果只有一张漂亮脸蛋那是最痛苦的事情。
所以在陈玄知道小孩最多活到五岁的时候他其实是庆幸,毕竟如果只是短短几年那遭受的痛苦会少很多。
年幼的孩子就那么安静的躺在那里,即使是死亡也不能带走他丝毫的美丽 ,陈玄站在原地没有踏进一步,他就那么静静站着眼眸微垂,可惜他知道这个时期的小家伙不会在看到他时露出一个笑容,也不会再哒哒哒走过来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雨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停了,巷子里越发闷热了起来,只有那低矮的屋檐还在滴答滴答滴着雨水。身旁屋子传来了推门的声音,老旧木门发出吱呀呀得尖叫,伴随着那热切而开心的客套话。
就在这个时候陈玄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巷子里面有一处矮墙,矮墙正好连接着那处小房子。听到动静的陈玄一抬头正好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那是一张还算清秀的脸,对比被自己收拾一顿时候的老成,现在这张脸多了几分青涩感。
只有十八岁的少年翻进了巷子里,动作极轻的把木门拉开了一点可容他经过,蹑手蹑脚溜进屋子里,对于就差一步之遥能碰到的陈玄视若无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