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珍英的话戛然而止,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瞧向小娃,又转而望着下方,这才看清下头三人皆是年轻男子。
尴尬的红晕迅速爬上她的脸庞,她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以宁妹妹,方才我没瞧清,见是三人,就以为是一家子,实在没想到是你爹和大舅舅。”
小以宁:谁还不知道谁,你分明是胡乱逮个借口就瞎扯!
刘珍英又仔细打量了一眼下头,便好奇地追问:“以宁妹妹,你爹背上的那位,该不会是那倒霉的吴三公子吧?”
小以宁抿嘴回道:“刘姐姐你又看错啦,背上那位是我爹,背着我爹的,是他昨日结识的朋友陈佑兄。”
说话间,小娃便敏锐的感觉到牵她手的大手微微收紧片刻,又缓缓松开。
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一旁的连芷悠。
只见她俯瞰着下方,似乎在沉思着什么。
连芷悠很快察觉到小娃的视线,她神色如常地收回目光,随后瞧向刘珍英,语气平和的说道:“刘姑娘,既然来了,等会儿便将课业交于我吧!”
刘珍英:......
“姑姑,我突然想起娇娇让我将舍房的屏风移个好位置,我将此事办妥,就交课业。”
刘珍英瞬间警铃声大作,匆忙回了一句,也不等回应,便风风火火地跑了。
连芷悠无奈摇头,也未多说什么,只是再度瞧了一眼渐渐远去的三人,便重新带着小娃向上走去。
这一连两次的反常举动,让小以宁默默凝视着她的背影,心中各种思绪皆纷沓而至。
她心中猛然涌起一道强烈的念头,连姑姑定然认识这个“陈佑”。
这般想着,小以宁也被她带回了地乙班。
彼时,刘珍英已坐在位置上拼命的补课业。
连芷悠一出现在门口,她便如老鼠见到猫似得,赶忙躲到了课桌下。
陈娇仪见她这副模样,实在是憋不住了,“扑哧”一声笑出了声来,“英子你还是出来吧!连姑姑早就知道你未写课业,方才她都看见了。”
颜可也跟着取笑道:“就是啊,你还是出来吧,小心以宁妹妹哪日被人套了话,将你的窘态露了出去。”
刘珍英:......
她在桌子底下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探出一个脑袋来,尴尬地朝小以宁挥舞着拳头,佯装凶巴巴地“威胁”道:“你若敢将我钻桌子底下的事抖露出去,我就,我就将你爱喝的甜汤都喝光。”
小以宁:( ̄△ ̄;)
“我不爱喝甜汤,掉牙。”小娃无语回道。
此话一出,哄堂大笑。
“英子,还是少说些话吧,你没了门牙,说话直漏风。”陈娇仪捧着腹嘲笑道。
刘珍英一听,赶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气得小脸通红,跺着脚嚷嚷道:“以宁妹妹真是愈发的坏了!你们也是,就知道看我笑话!”
言罢,她便坐回到桌位上,抓紧时间赶她的课业,嘴里还嘟囔道:“都怪张妹妹,何时不来,非得带着她祖父申时来我家拜访,那时我刚好在写课业。”
这番抱怨的话一下打开了话匣子。
“说起来,张妹妹也来我家赔不是了。”颜可轻轻抿着嘴,眼神里满是不屑。
“我听我爹说,她那从四品的爹今岁磨勘期满,正在使劲往咱们这调呢!”
说着,她的目光一一划过小孩姐,给了她们一个自己意会的眼神。
几个小孩姐恍然大悟,纷纷附和道:“怪不得……”
这时,崔之瑶抬眸瞧了众人一眼,浅笑道:“许是我家使不上力,张妹妹就送了赔礼过来,还特意带话,说她不懂事,莫怪她。”
此话落地,坐在最后头的许念念,便气地摔了书,并开口道:“她她她她,她没没没没……”
众人:……
崔之瑶急忙伸手轻抚过她的背,帮她顺气:“念念莫急,可是张妹妹没去你家赔不是,连赔礼都没有吗?”
许念念重重点头,满脸的不高兴。
崔之瑶安抚道:“许是来不及送,咱们都因她受了些罪,怎可能单落了你。”
“自是不能只落了许妹妹一人,虞可定也没收到。是吧,虞可!”颜可幽幽说了一句。
虞可腼腆一笑,并未回答,但所有人都瞧出来了。
“虽说礼有厚薄,但这礼数却是不能少,张妹妹此事确实做得不妥,也不知是不是她家长辈忘了提点她。”施婉婉轻叹一声,给此事下了定论。
说着,她便转而对小以宁,语重心长的说道:“以宁妹妹切莫效仿于她,这送礼之中蕴含着诸多学问,若稍有不慎,便会无意间得罪于人。史书上便有许多因送礼不当而引发的纷争……”
小娃连忙点头应和,打断她的家学说教:“施姐姐,我晓得,要雨露均沾。”
施婉婉:……,这个理好似也没错。
“可不是雨露均沾,以宁妹妹送给咱们的礼都是一样的,都不用费什么心思。”颜可再次掩嘴偷笑,这话题也很自然引到了小娃身上。
“我可听说啦,以宁妹妹与武安侯走亲戚,带了十来车的礼归家。这武安侯见以宁妹妹成了郡主,出手倒是大方起来了。”
小以宁闻言,便如实说道:“颜可姐姐,其实那些是赔礼啦!昨日我去找干爹,遇到了吴世子。”
小娃的话让小孩姐心中一惊,连隐隐将要冒出的羡慕酸气也瞬间消散,纷纷围了上来关心询问。
不过此事,小以宁也不能说太多,毕竟是人家要掩盖的家丑。
她只能从包里拿出奶娘紧紧抱在怀中,卖惨似地落了几颗水豆豆:“吴世子没人陪他玩,就抢了我的奶娘,还摔了我的瓷娃娃。”
众人:……,真惨!
小孩姐无奈地面面相觑,大家都不傻,虽小娃就说了一句,但从赔礼的数量来看,定是遭了不少罪。
曾被吴世子深深迫害过的刘珍英,已经脑补完一场大戏,不由唏嘘道:“以宁妹妹确实倒霉,归家遇到个死人,出门做客还被疯子追。”
这几日,小娃制造的瓜一个接一个,在燕京里也是广为流传,提起此事,又不得不让人提及,那令人啼笑皆非的小娃逛青楼,小孩姐们自然而然也提起了此事。
“我在回春楼瞧见了苏世子!”小以宁见状,立马爆了一个劲爆瓜。
言罢,她便得意的晃晃脑袋,曾几何时她从一个倾听者,变成一个送瓜之人。
此言也让众小孩姐们小声蛐蛐起来,连张霓裳何时进来都未发觉。
她见同窗们聊得热闹,试图加入其中,便问道:“姐姐们在聊什么呢?”
张霓裳的声音一响起,让屋中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欢快的聊天也悄然而止。
莫名的冷场,让她脸上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就在她有些不知所措之际,小以宁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张小姐,我在青楼遇到了苏世子。”
张霓裳的目光落到小娃身上,只见她扬起的笑容里竟隐隐透着得意劲儿,心里头又有点不顺气。
只是那归家后的训斥,还历历在目。
她笑容勉强地点着头:“原来如此,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郡主以后遇到的公侯世子更多,就似我,满月时就被宣平侯抱过。”
说到此处,她便忍不住炫耀起来:“想必郡主还未见过宣平侯吧,我祖父说宣平侯掌管着铁鹰卫,出门必遮颜,连他的儿子宋世子也有样学样,不让他人观其真颜。”
听到“宋世子”这三个字,小以宁的笑容愈发灿烂。
不愧是瓜田幼儿园,得来全不费工夫!